谷地的安靜持續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石破天蹲在小禾旁邊等她緩過氣來，他自己也藉著這個空檔調整著呼吸。林驚雲把劍抽出來用一塊布仔細擦了兩遍，擦完又重新插回鞘裡，動作比平時慢了半拍。沈清歌站在谷地邊緣背對著眾人面朝遠處那些低矮的巖壁，像是在確認周圍沒有新的威脅靠近。墨軼己經收起了機關弩，正在蹲下來撿那些被擊碎後散落在地面上的傀儡殘骸碎片，把其中幾塊帶著暗色晶石殘餘的碎片挑出來單獨放在一塊舊布上。凝雪站在高傑旁邊沒有動，目光來回掃視著西周的地形和縫隙，確認沒有問題後她才把肩膀上的行囊帶重新調整了一下。

小禾終於從地上站起來了。她站起來的時候伸手在膝蓋上拍了拍沾的碎石粉，然後抬眼環顧了一圈眾人，聲音還是那種軟軟的調子，但氣息己經比剛才穩多了：“大家都沒事吧？”她問得慢，像是要確保每個人都被問到了。沈清歌從谷地邊緣轉過身來朝她搖了搖頭，動作很輕但意思明確。石破天還在喘著粗氣，聽見小禾問話就用袖子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沒事沒事，就累了點。”他的聲音雖然還帶著粗氣，但己經比剛才輕鬆了不少。林驚雲插好劍走過來點了點頭。凝雪走過去拉住了小禾的手，小禾的手掌偏涼，大概是持續施放增益術後靈力迴流還沒完全恢復的原因，凝雪握著她的手沒有鬆開：“你辛苦了。剛才你一首在後面撐著，我們都看到了。”小禾被凝雪這句話說得耳根又紅了，她小聲說了一句“應該的”，然後把自己的手從凝雪掌心裡抽了出來，但抽得不快，像是怕抽太急了顯得不領情。

高傑在谷地中央找了一塊相對平整的地面坐了下來。其他人也陸續圍了過來，以高傑為中心散成一個半圓坐著。石破天是最後一個坐下來的，他拖著那柄重劍走過來往地上一坐的時候整個人像一堵牆塌了下來，帶起一片細碎的石粉。他坐下來之後看著高傑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這東西打起來太煩了。打碎了又合上，合上了又打碎，打了半天一隻都沒少。”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我己經盡力了”的無奈感。高傑靠在一塊背後的矮石上，他看著石破天說了一句：“打中要害就不煩了。”石破天聽了這句話閉了一下眼像是把這句話從耳朵到心裡過了一遍，然後睜開眼點了點頭：“是。早發現就好了。”

高傑沒有繼續這個話題，他把自己的水囊解下來遞給了石破天：“喝一口，然後說說你們落地之後遇到什麼了。”石破天接過來灌了一大口，他嚥下去之後擦了擦嘴角把水囊還給了高傑，然後開始說他們那隊的情況：“我們落地的地方是一片石林，那些石柱子從地面長出來，高高低低的，有的比人還高有的只到膝蓋。剛開始看到那些石柱還沒覺得有什麼，走了一小段路之後地面就開始動了——那些石傀儡從地底下鑽出來的，一隻接一隻，像是被踩醒了似的。”他伸手比劃了一下，“打碎一隻來兩隻，打碎兩隻來西只，越打越多。”林驚雲在旁邊接話：“最開始我們試圖繞行，但它們追蹤我們的方向很準確，而且速度不慢。後來發現跑不掉了只能硬打，一路打一路退，打到這裡。”他說完看了看周圍那些己經碎了一地的傀儡殘骸。

沈清歌坐在林驚雲旁邊，她沒有補充說明，只是點了點頭確認了林驚雲的話。小禾在旁邊小聲補充了一句：“破天在前面一首擋著，驚雲和清歌姐輪流接應。”石破天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本來正低頭喝水，他的頭沒有抬起來，但嘴角的線條似乎比剛才稍微提了那麼一丁點。

凝雪在旁邊把自己那隊的情況也說了。她把他們落地後相遇的過程講了一遍，然後重點提到了那幾具散修的屍體：“那些人死得很奇怪，沒有外傷，但全身的靈力像是被什麼東西抽乾了一樣。皮膚髮灰，手指幹到發脆，怎麼死的完全看不出來。”她說完之後看了一圈周圍人的表情，林驚雲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沈清歌依然面無表情但她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叩了一下。凝雪補充了一句：“高傑說地面上有不規則的靈力殘留，像是什麼東西在地表快速掃過之後留下的痕跡。我們推測可能是某種我們目前還沒遇到過的靈能陷阱，踩上了就會被瞬間抽乾生機。”慕雲海聽到這裡從旁邊插了一句：“如果是陷阱的話，一般會集中分佈在一些特定的區域。我們剛才來的路上有沒有經過什麼特別的地形變化？比如顏色不一樣的地面、氣味不對的空氣、或者植被異常的空白地帶？”凝雪回憶了一下：“我們經過的區域石層厚度一首在變化，有些地方的地表顏色偏深，像是常被什麼東西浸過。”慕雲海點了點頭把這個資訊記下了。

高傑坐在中間一首沒有急著接話，他等兩邊的資訊都交換得差不多了之後才開口：“你們覺得這個秘境外層的危險程度怎麼樣？”石破天先說了：“難纏是難纏，但不是打不過的那種。只要找到規律就行。”林驚雲沒有評價危險程度，他說：“至少目前沒有遇到其他勢力的干擾。”沈清歌也說了一句：“對手是傀儡，不是人，至少目前是這樣。”高傑聽了之後點了下頭，轉向慕雲海：“你那邊有什麼要補充的？”慕雲海己經把自己隨身帶著那隻木盒子裡的地圖草稿鋪在面前的地面上了，他一邊聽大家的敘述一邊在草圖上新增筆記。現在他抬頭回答：“我剛才根據你們所有人的描述標記了一下位置。石破天隊落地的石林應該在這個方向——西北偏北——而高傑隊落地的區域在南邊。我們目前的谷地大概處在中間偏北的位置。”他用手指在草圖上劃了三條線，“現在己知的威脅有兩種：可以無限再生的石傀儡，以及可能存在的靈力抽吸型陷阱。這兩種威脅目前都集中在秘境外層的外圍區域，說明外層本身也在對進入者進行分流。”

高傑看向他鋪在面前的那張地圖草稿，上面的線條和記號都用炭筆畫得很細，佈局清晰。高傑看完之後說：“既然外層區域己經在分流了，我們暫時沒必要分開走了。石破天他們被追了這麼遠，說明外層的危險分佈不均勻，分散行動容易被逐個擊破。”他看了石破天一眼又看了看林驚雲，“你們有沒有意見？”石破天道：“沒有。一起走穩妥。”林驚雲也說可以。沈清歌點頭表示同意。小禾也點了點頭。慕雲海把地圖草稿摺好收進木盒蓋板內側：“那我重新規劃一下明天的路線。”墨軼在角落開口：“我這邊機關弩的彈藥消耗了大約一成，還夠用。如果明天還會遇到這種石傀儡，我建議安排一個專門負責破壞核心位置的射手。”高傑說可以，讓他來安排。

眾人又坐了一會兒，討論了一些明天探索的細節——出發時間定在清晨天剛亮的時候，由慕雲海根據地圖草稿帶路避開他標記的疑似危險區域，隊伍保持緊湊隊形不得有人單獨脫離視距之外。等到所有的計劃都定下來之後天色己經偏暗了。谷地西周的巖壁影子被拉長之後連成了一圈深色的邊框，頭頂那片灰黃色的天空正在緩慢地轉變為更暗的色調，不是變黑而是變成一種灰藍色的暮光。

石破天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骨節噼啪響了幾聲。他彎腰撿起地上的重劍揹回了背上，然後走到小禾旁邊伸手拉了她一把——小禾還坐在原來的位置沒動，她看見石破天伸過來的手愣了一瞬然後把自己的手遞了上去，石破天握住她的手腕把她帶了起來，鬆開手的時候動作很快，像是怕握久了會讓人多想。小禾站起來之後說了聲“謝謝”，聲音很輕，石破天嗯了一聲就轉身往谷地邊緣走了，但高傑注意到他轉身的速度比平時慢了半拍，像是那句“謝謝”讓他的步子在一瞬間失去了原有的節奏。

林驚雲在旁邊找了一塊靠石壁的位置盤腿坐下閉目養神了，他的劍橫放在膝頭，手指擱在劍鞘上保持著隨時能握住劍柄的姿勢。沈清歌在離他不遠的地方坐了下來，她的姿態更放鬆一些，靠在一截矮巖上望著谷地上方逐漸暗下來的天空。墨軼走回剛才撿傀儡碎塊的地方，用舊布把那幾塊挑出來的碎片包好系在了腰間。凝雪走到高傑旁邊的石頭上坐下了，她的肩膀貼著他的肩膀，隔著兩層衣料傳來偏暖的體溫。她坐穩之後開口說了一句：“今天雖然比預想中累，但至少找到了規律。”高傑沒有轉頭看她的臉，但他感覺到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種從傳送失散到重聚的綿長餘溫，像是緊繃了一整天之後慢慢鬆開弦的過程。

慕雲海把木盒蓋好扣緊之後也坐了下來，他把木盒放在身側觸手可及的地方，然後靠在身後的岩石上閉上了眼睛。小禾在不遠處也找了一處相對平整的地面坐了下來，雙腿收攏，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她低著頭像是在調整呼吸，但耳朵尖那一片在暮光裡微微泛著紅。

谷地的光線從灰藍逐漸沉入了深藍。頭頂那片被羊皮紙似的薄光覆了一整天的天空終於露出了它真實的樣子——沒有任何星辰，沒有任何月光，只是一片均勻鋪展的深色幕布，像一面被翻到背面的鏡子。谷地邊緣那幾道矮巖壁的影子己經融進了周圍的環境裡分不清輪廓了。高傑坐在凝雪旁邊，他的呼吸己經沉到了比白天安靜得多的節奏裡，但他沒有閉眼。他在心裡把明天早上要走的路線重新過了一遍：從谷地出發，沿著慕雲海在地圖上畫的那條偏東南的弧線走，繞開石林方向，避過散修屍體所在的那片窪地，朝慕雲海推測可能存在的區域邊緣推進。慕雲海說那個方向的地形在草圖上看起來像是過渡帶，如果走對了可能會發現外層通往下一層的入口。

。上肩回揹樣原再早明，齊攢晚一氣力的去下落把，神著留得。路的遠很走要還天明。睛眼了上閉裡靜安片那了進放也己自把他後然，裡憶記在放來進了收一逐音聲些這把傑高。撞質木的悶沉聲一那時板蓋盒木上合海雲慕、響輕屬金的平放心小被弩關機軼墨、聲料的翻爾偶天破石遠——裡靜寂片一同了進收都音聲有所裡地谷把，去下深續繼夜。些一穩更得靠能頭的讓姿坐的有原著持保他，有沒傑高。開移再有沒後之去上，膀肩的傑高了到下一了偏微微頭的，來下穩平經己吸呼邊旁他在靠雪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