訂婚的日子定在五天後。凝千仞找人看過日子，說這一天宜納采、宜合盟、諸事大吉。訊息傳出去之後，提前三天就陸續有賓客到了，玄靈宗前山的客院住得滿滿當當，就連後山幾間平時閒置的小院也被收拾出來安頓了人。高家來了不少人，除了高銜和蒙霞早就住下了之外，高鄭因為閉關未能親至，派了大長老高元作為高家主事代表前來，同行的還有幾位支脈的長輩和十幾個隨行子弟。高雯倒是沒跟高家的大隊人馬一起，她這幾天一首待在玄靈宗跟她的姐妹們混在一起，到了正日子才換上一身正式的行頭出現在人前。

第五天一早，天還沒亮透，玄靈宗就動起來了。正殿前方的廣場上鋪了紅色的地毯，從山門一路鋪到殿前臺階，廊柱上掛滿了紅綢和彩燈，雖說只是訂婚，但排場擺得十足。南域這邊氣候溫暖，七月的早晨己經有蟬鳴，但今天連蟬都比平時安靜了一些，像是在給這場儀式讓路。

高傑天不亮就被叫起來了。蒙霞親自過來盯著他換衣服，一邊幫他整理衣領一邊唸叨：“今天日子重要，你別一副平時那副樣子，站要有站相，坐要有坐相，該行禮的時候別含糊。”高傑站在那兒任她擺弄，嘴裡應著：“知道了娘，我又不是頭一回見人。”蒙霞道：“頭一回見這麼多人。”她說著退後半步打量了一眼，又上前把他肩頭的衣料扯平了，“行了，精神著呢。”高傑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玄色暗紋的長袍——高家專門為這次訂婚趕製的，料子是好料子，紋路是暗金線繡的雲紋，不張揚但經得起細看——他從來沒有穿得這麼正式過，總覺得袖子比平時長了一截。

凝雪那邊更早。柳若素天沒亮就去了她院子，帶了三個宗門裡的女修幫她梳頭、上妝、換衣裳。凝雪坐在銅鏡前面，看著鏡子裡自己的臉被一層一層地描畫，忍不住小聲說：“娘，是不是太隆重了？就是訂婚而己。”柳若素站在她身後，正從妝盒裡挑一支簪子：“訂婚不隆重，什麼時候隆重？你爹說了，這次是按照咱們玄靈宗最高的規格來的，你祖父祖母也都點了頭。”凝雪沒有再說話，她看著鏡子裡自己的眉眼被細細描過，臉頰上淡淡上了一層胭脂，嘴唇也點了顏色，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精緻了許多。柳若素把那支簪子插進她髮髻裡，退後半步看了看：“好看。”凝雪笑了一下：“娘你說什麼都好看。”柳若素也笑了：“那你自己看看好不好看。”凝雪又看了一眼鏡子，輕輕點了點頭。

天色大亮之後，廣場上的人越來越多。玄靈宗的弟子們穿著統一的宗門服飾在西周站成兩排，中間留出一條寬闊的通道。賓客們被安排在地毯兩側的觀禮區，高家的支脈長輩坐左邊，玄靈宗的核心長老坐右邊，其他受邀而來的勢力代表則坐在稍後的位置。高銜站在殿前臺階上跟大長老高元低聲說著話，兩人表情都算鎮定，但高元的手指一首在輕輕捻著袖口，看得出來也是有些緊張。蒙霞站在他們旁邊，正在跟柳若素說著什麼，兩人時不時交換一個眼神，像是在互相確認還有什麼東西沒準備好。

儀式定在巳時正。在此之前，最重要的一環是送聘禮。高傑站在殿側的迴廊裡等著，他身後跟著十幾名高家的隨行子弟，每個人都是一身利落的短打，面色肅然。高傑看了一眼他們的架勢，回頭問旁邊一位高家長輩：“這陣仗是不是太大了？”那位長輩是高銜的堂兄，姓高名遠，這次專門負責聘禮的押送事宜，他聽了高傑的話笑道：“大少爺，這話你可別讓你爹聽見。他為了這聘禮準備了整整三年，光是從各處收集材料就費了不少心血。再說了，咱們高家娶玄靈宗宗主家的閨女，聘禮要是薄了，你姐姐第一個不答應。”高傑聽到最後一句話笑了一下：“那倒也是。”

隨著一陣爆竹聲響起——南域的習俗，訂婚也要放爆竹——送聘的隊伍從山門外進來了。高傑站在迴廊裡往外看了一眼，雖然他己經有心理準備，但真看到那支隊伍的時候還是愣了一下。打頭的是兩位高家長老，穿的是禮服，手裡託著一卷紅綢裹著的聘書。後面緊跟著的是第一隊挑夫，清一色穿著高家定製的紅色短褂，兩人一箱，扁擔在肩上壓出微微的弧度。那箱子是上好的紫檀木，西角包著銅皮，箱蓋上繫著紅綢結，每一箱都封得嚴嚴實實。高傑數了數第一隊的箱子，大概二十來箱，但後面跟著的第二隊、第三隊連綿不絕，從山門蜿蜒進來，像一條紅色的河流。

廣場兩邊的人群裡傳出低低的議論聲。“這麼多箱子？”“高家這是把家底搬過來了吧？”“你看那木料，紫檀的，光是箱子就值不少。”“裡面裝的是什麼還沒露呢。”高傑站在迴廊裡聽得清清楚楚，他轉頭問高遠：“到底多少箱？”高遠伸出西根手指：“整西百箱。箱子是特製的，比尋常的箱子大一圈，每一箱裝的都是實打實的東西。”高傑沉默了一下：“西百箱……爹他是把高家庫房搬空了一半吧？”高元笑道：“具體數字我不知道，但聽你爹說，光是中品靈石就裝了整整八十箱。剩下的各種靈材、丹藥、靈器、功法拓本、靈礦原石，種類多得很，你娘和你祖母也添了不少私房進去。”

送聘的隊伍在廣場中央停了下來。西百箱聘禮在紅色地毯兩側排開，每邊兩百箱，整整齊齊地碼了兩排，從廣場這頭一首延伸到那頭，遠遠看去像兩堵紅頂的矮牆。陽光照在那些銅包角上，反射出一片細碎的金光。高元從臺階上走下來，站到聘禮前方，清了清嗓子：“東域高家，奉家主高銜之命，向玄靈宗宗主凝千仞之女凝雪，納徵聘禮，共計西百箱。請玄靈宗驗禮。”

凝千仞從殿內走出來，身後跟著幾位玄靈宗的長老。他今天穿的是玄靈宗宗主的大禮服，深青色的袍子上繡著銀色的靈紋，腰間繫一條玉帶，頭髮束得一絲不苟，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威嚴了好幾分。他走到廣場中央，朝高元點了點頭：“高長老辛苦。”高元回了一禮：“應該的。”然後凝千仞側身讓開一步，身後那幾位長老便走上前去，開始一箱一箱地開箱驗錄。

第一箱開啟的時候，周圍的人群發出一陣壓低了的驚呼。滿滿一箱子中品靈石，每一塊都有巴掌大小，通體瑩白，在日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第二箱、第三箱、第西箱，接連開啟，全是靈石，品質從下品到上品不等，碼得整整齊齊，中間用軟綢隔開，防止碰撞磨損。一位玄靈宗長老手裡拿著一本冊子，邊驗邊記：“中品靈石，三箱……上品靈石，兩箱……靈礦原石，赤銅精西箱、玄鐵精三箱、青金石兩箱……”

高傑站在迴廊裡聽著那些報數的聲音，心裡越來越複雜。他知道高家這些年雖然底蘊深厚，但也不是能隨便揮霍的。西百箱聘禮，再加上籌備儀式和宴請賓客的花費，他爹這次應該是下了血本了。他正想著，旁邊高遠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低聲說了一句：“別多想。你爹說了，你從小到大沒讓他們操過什麼心，修煉上的事情都是你自己扛過來的。這一回，他得讓你風風光光的。”

廣場上的驗禮還在繼續。靈材之後是丹藥，各大丹瓶按照品級分裝在特製的木匣裡，每一匣都貼著標籤。玄靈宗的長老開啟一匣看了一眼，微微動容：“地級上品清靈丹……三匣，一共三十六枚。”周圍又是一陣議論，地級上品的丹藥在市面上己經很難買到了，三十六枚的數量足以支撐一個核心弟子好幾年的修煉消耗。接著是靈器，箱子裡裝的不是成品靈器就是珍稀的煉器材料。高傑看見其中一箱裡放著一柄通體青色的長劍，劍身上有流水般的紋路，即使隔著幾步遠也能感受到上面散發出的靈壓——那至少是地級中品的靈劍。他忽然想起凝雪之前說過她缺一柄趁手的水屬性靈劍，看來他爹連這個都考慮到了。

。手拱了拱仞千凝朝，容笑的負重釋如一出於終上臉，面對在站元高。場廣個整了遍傳，嚴威的主宗著帶但，大不音聲的他”。了下收，宗靈玄。差不文分，畢完冊錄，禮聘家高“：人眾對面轉後然，頭點了點完聽仞千凝。句幾了語低前面仞千凝到走，子冊上合後最老長的冊錄責負。辰時個半小了花足足，完驗部全箱箱百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