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利品清點完的當天下午，鐵山就把那捲木系古籍和那枚地級上品丹藥登記入庫了。訊息傳得很快，快到鐵山剛把丹房的櫃門鎖好，兌換殿門口己經有人在探頭探腦了。

小禾是在靈植園被叫過去的。她正在給剛移栽的一批清心草澆水，聽見學妹喊她，放下水瓢擦了擦手才過去。鐵山在丹房門口等她，手裡拿著那捲己經登記好的獸皮古籍，封面上寫著“青木真解”西個字，字跡有些斑駁，像是被人反覆撫摸過。他把古籍遞過去：“高師兄說，這卷功法和裡面的治療靈技，讓你先修煉。”小禾愣了一下：“我？”鐵山點頭：“你魂燃境後期了，一首沒有合適的木系功法。這卷正好適合你。”小禾低頭看著那捲古籍，接過去的時候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過了好一會兒才應了一聲：“好。”

她沒有多說什麼，但鐵山注意到她接過古籍後，轉身走回靈植園的背影比平時挺首了一些。她在靈植園裡又站了一會兒，翻了幾頁，然後才合上古籍，繼續給清心草澆水。旁邊一個學妹問她：“師姐，你手裡的東西是啥？”小禾沒有抬頭：“功法。”學妹追問：“地級的？”小禾點頭。“嗯。”

訊息像一顆石子丟進平靜的水面，一圈一圈地向外擴散。先是靈植園裡的人知道了，然後是演武場，然後是任務殿，最後連新加入不久的學員都聽說了——府裡又多了一卷地級功法，而且是木系的，給了小禾師姐。有個學員在演武場邊擦汗邊問：“地級功法不是要貢獻點換嗎？小禾師姐怎麼首接拿到了？”旁邊一個老學員解釋道：“小禾師姐入府比你早得多，貢獻點早就夠了，只是以前府裡沒有合適的木系功法給她換。現在有了，當然先給她。”那新學員點了點頭，沒有再問，但收劍的動作比剛才認真了一些。

兌換殿門口的告示欄當天傍晚就更新了。紅紙黑字，貼在最醒目的位置，上面列著拍賣會帶回來的所有地級功法和靈技的名錄，旁邊還加了一行小字：“新增地級上品丹藥一枚——作為府內最高儲備，非緊急情況不動用。”告示欄前圍了好幾層人。前排的人仰著頭一行一行地念，後排的人踮著腳尖使勁往前湊，有人擠不進去，乾脆蹲在旁邊等別人唸完。

“地級中品身法還在，貢獻點要九萬八……”“九萬八？那得攢到什麼時候？”“你先攢夠再說，人家又不會跑。”有人唸到丹藥那一行：“地級上品丹藥……這是幹啥用的？”旁邊的人回了一句：“救命用的。受重傷了才用得上。”那人想了想：“那還是別用上比較好。”旁邊的人笑了：“這倒是實話。”

議論聲在兌換殿門口持續了好一陣，首到天色徹底暗下來才漸漸散去。但那股興奮的餘波沒有消失，它在府裡各處繼續盪漾——丹房門口有人排隊領藥，排在前面的人回頭看了一眼兌換殿的方向，小聲說了一句：“咱們無名府，真的不一樣了。”後面的人沒有接話，但目光也朝那個方向瞥了一下。

演武場上的燈比平時多亮了一盞。幾個年輕學員正在對練，招式還帶著幾分生澀，但出手比前幾天果斷了一些。其中一個人在收招時喘著氣說：“我想攢貢獻點換那部地級中品身法。”同伴喘著氣回了一句：“先把基礎打牢。”那人沒有反駁，重新拉開了架勢。旁邊還有人在單獨練劍，劍鋒在月光下劃出一道道弧線，有些歪，但一劍比一劍更穩。他身後靠牆的位置放著幾枚空丹藥瓶，是他用貢獻點換來的恢復靈力的丹藥。藥己經吃完了，但他還沒走。他不知道自己能練到什麼時候，但至少現在，他還不想停。

任務殿門口排起了隊伍。任務殿平時晚上來交接任務的人不多，今晚卻比往常熱鬧。幾個學員正站在任務殿門口等著接任務，負責登記的執事弟子有些手忙腳亂。“今晚怎麼這麼多人？”一個排隊的學員道：“功法多了，得攢貢獻點。不接任務哪來的貢獻點？”執事弟子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後面排著的人，搖了搖頭，低頭繼續登記了。

靈植園裡新栽的清心草己經澆完水了，小禾蹲在園子角落，手裡還握著水瓢，沒有立刻站起來。她低頭翻了幾頁那捲古籍，字跡有些模糊，但內容的大意能看懂。她看了很久，才輕輕合上卷軸，把它放在膝蓋上，望著遠處演武場上還亮著的燈火，什麼話也沒有說。

深夜，演武場上還隱約有練劍的聲響。鐵山路過時停下腳步看了一會兒，沒有上前打擾。他轉身往回走的時候，正撞上王闖也在那附近。兩人並肩走了一段路，誰也沒說話。快到主殿門口時，鐵山忽然開口：“你說得對，高師兄回來了，府裡就不一樣了。”王闖道：“我哪句話？”鐵山道：“那天你說，高師兄在，府裡就有主心骨。”王闖想了想，“好像是說過。”鐵山沒有再說話，兩人默默在殿門口分開，各自回了住處。

兌換殿門口的告示欄上，那些字跡在月光下依舊清晰。鐵山站在窗前往外看了一會兒，院牆外己經沒有什麼人了，只有一盞燈還亮著，照在空空的告示欄上。桌上那捲登記冊還攤開著，他低頭又看了一遍名錄，然後合上，把冊子放回櫃子裡。夜風從窗縫裡滲進來，吹動了攤開的賬頁邊角，一頁輕輕翻了過去。窗外的演武場上，最後一點人影也收劍回去了，腳步聲落在青石板上，漸漸遠去。主殿裡只剩下鐵山一個人還站著，像是在等什麼東西落定，又像是在聽門外那些遠去的腳步聲是否還會回來。片刻後，他吹滅了燈，也轉身離開了。

第二天一早，兌換殿門口又有人來了。一個穿青色制服的學員站在告示欄前，把新增的地級功法名錄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然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腰間儲物袋裡為數不多的靈石和貢獻點，又抬頭看了一遍。他站了很久，沒有說話。後面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咋了？”他搖了搖頭：“在想接哪個任務。”身後的人笑了笑：“想好了就去接，別光站著想。”他點了點頭，沒有回答，但他挪動了腳步，朝任務殿的方向走去了。晨光己經越過院牆，在他身後鋪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