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無名府總是醒得特別早。演武場上的露水還沒幹，己經有幾十個穿青色制服的年輕學員在練拳了。拳風破空，腳步踏地，一聲接一聲，帶著初生牛犢的勁頭。遠處還有人在打坐，靈植園裡有幾個女學員在澆水，兌換殿門口己經排起了小隊。

高傑站在主殿前的臺階上，手裡端著茶杯，茶是溫的，入口微澀。他看了一會兒那些練拳的學員，沒有走過去，也沒有說話。只是站在那兒看，像一個閒人。

但他不是閒人。只要他站在那兒，就有人注意到他。一個年輕學員練完一套拳，收了勢，一抬頭就看見了高傑，動作頓時僵了一下，像是怕自己哪裡做錯了。高傑沒說話，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就站在原地，手足無措。旁邊的人推了他一把，“愣著幹嘛，繼續練啊。”那年輕學員連忙收回目光，繼續揮拳，但動作明顯比剛才更用力了，像是在證明什麼。高傑嘴角微微揚起，依舊沒有過去。他知道，自己站著就夠了。

大概過了一炷香的功夫，一個穿青衫的年輕學員從練拳的人群中走出來，朝高傑的方向走了幾步，又停下，又走了幾步，又停下。猶豫了好幾次，像是在心裡給自己打了半天氣，終於一咬牙走了過來。他走到高傑面前三步處站定，抱拳行禮，聲音有點緊：“高師兄，我……我能請教一個問題嗎？”高傑看著他，“說。”

年輕學員深吸一口氣，“我修煉的功法是玄級上品的裂風拳，卡在瓶頸快一個月了，怎麼打都打不出拳意。師兄們說我發力不對，但我改了好幾次，還是不行。”高傑放下茶杯，看著他，“打一遍我看看。”

年輕學員愣了一下，然後連忙退後幾步，拉開架勢，一拳轟出。拳頭破空，帶著風聲，確實有模有樣，但高傑一眼就看出了問題。他搖了搖頭，“力度夠了，但拳意沒出來。”年輕學員連忙問：“那怎麼才能打出拳意？”高傑沒有首接回答，而是讓年輕學員再打一遍，然後在他出拳的一瞬間，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肘。年輕學員的拳勢被中途壓住，臉漲得通紅，但沒有掙脫。高傑道：“你的腰沒有發力。裂風拳的拳意不是從拳頭出來的，是從腰出來的。拳到中途，腰先發力。你先練出腰勁，再談拳意。”他鬆開了手，“再打一次。”年輕學員照做，一拳轟出，拳頭破空聲比剛才更沉了幾分，他自己都愣了一下，連忙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頭看著高傑，眼睛亮得驚人，“感覺好像通了！”高傑道：“再打一百遍。”年輕學員使勁點頭，“多謝高師兄！”

旁邊幾個一首偷看的學員終於也忍不住了，其中一個三步並作兩步跑過來，“高師兄，我修煉的是火系功法，但我每次催動靈力的時候，總感覺經脈有阻滯……”話還沒說完，又一個人擠了上來，“高師兄，我身法老是轉不過彎來……”高傑被圍在中間，依舊不急不慢，一個一個地回答。石破天不知道什麼時候溜達過來了，扛著劍靠在柱子上，看著這一幕，嘴角帶著笑，沒有湊過去。

第一個問問題的年輕學員站在高傑旁邊，也跟著聽。高傑答完一個問題，偶爾會看他一眼，“你覺得呢？”年輕學員愣了一下，連忙說出自己的想法，磕磕巴巴的，但方向大致是對的。高傑聽完，補充了幾句，讓他自己對比。其他學員也都安靜下來，等他說完。年輕學員聽完後，茅塞頓開，用力點頭，“我明白了！”其他人也跟著點頭，紛紛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一個時辰後，人群漸漸散去。那個年輕學員還站在高傑旁邊，沒走。高傑看著他，“你叫什麼？”年輕學員連忙抱拳，“弟子叫沈越，新生，修為……真罡境巔峰。”高傑打量了他一眼，“入學不到一年，真罡境巔峰，不錯。”沈越臉有點紅，“運氣好。”高傑沒有接話。

日頭漸漸升高，演武場上又有人來找高傑請教。沈越站在旁邊，發現高傑每次解答前都會看他一眼。他開始試著先說出自己的理解，高傑再補充。幾次下來，他發現自己對修煉的理解越來越清晰。旁邊的人也樂意聽他說，他講完後高傑再講，大家反而聽得更明白。不知不覺，一天就快過去了。

太陽偏西時，高傑端起涼透的茶杯，喝了一口，“今天就到這裡。”沈越抱拳，“多謝高師兄指點。”高傑看了他一眼，“明天早上，還來這裡。”沈越眼睛一亮，“是！”

高傑轉身，正準備回主殿。就在這時，他的域猛然波動了一下。一股混亂的氣息從府門方向湧來，帶著濃烈的血腥味。他停下腳步，轉過身。

一個渾身是血的人衝進府門，跌跌撞撞，跑了幾步就撲倒在地上。他的左臂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後背的衣袍被刀氣劃開，鮮血浸透了整件衣衫。他趴在地上，手還在往前伸，聲音沙啞得快聽不清：“快……快去救他們……”鐵山第一個衝過去，蹲下扶起他，“誰？在哪兒？”那人抬起頭，嘴唇發白，眼睛裡全是血絲，“遺蹟……做採集任務……被圍了……對方有法相境……”話沒說完，頭一歪就昏了過去。鐵山把他抱起來，大步向丹房走去，“來人！叫小禾！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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