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了起來。

椅子往後蹭了一聲，木腿刮過石板地面，“吱”的一響，這聲響在石頭屋子裡被放大了好幾倍。錢崇望今天接見了十七個人。十七個從各處來的文士。遊商。薦書客。投奔者。十七個人進來十七個人出去，他一次都沒有站起來。

這是第一次。

他繞過案臺走到裴淵面前，兩人之間不到三步的距離。錢崇望的個頭比裴淵矮半個頭。但他抬著下巴看裴淵的時候，裴淵沒覺得他矮。

“有意思。”錢崇望說，這兩個字裡帶著三分笑意和七分審視，“你分得清地理之蜀和政權之蜀。”

他抬手在裴淵肩膀上拍了一下，力道不輕不重，拍完手沒收，在肩膀上停了一瞬，又放下了。

“走，跟我去成都。”錢崇望已經轉身往門口走了，腳步不快不慢，完全沒有回頭的意思。“王大帥會想見你。”

裴淵站在原地。

他注意到了一個字。

“跟我去”。不是“請你去”。

半請半押。由不得拒絕。

錢崇望推開審查處的門，外面的光湧進來，裴淵眯了一下眼。

門外，韓鑄幾乎是彈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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