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蒼老的聲音，在靈堂裡響起。那聲音沙啞、陰沉，像從很深的地底下爬上來，每一個字都帶著無盡的怨恨：“逆子……好個逆子……”

棺材蓋緩緩滑開一道縫。一隻青灰色的手，從縫裡伸出來，扒住棺材沿。然後是第二隻。然後是一個頭——頭髮凌亂，臉上還帶著死人的青灰，可那雙眼睛，卻睜得大大的，眼眶裡沒有眼白，只有兩團漆黑，漆黑裡，有暗紅色的光在流轉。

張老爺子的亡魂，從棺材裡坐了起來。

他穿著生前那件藏青色的長衫，胸口的位置，還有一塊巴掌大的焦黑——那是被散魂符灼燒的痕跡。他死死盯著後院的方向，眼眶裡那兩團紅光跳動得厲害，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他不僅偷了我的儲物袋……還勾結外人……毀我魂魄……”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青灰色的手，聲音突然變得很輕：“我死也不會放過他。”

洪曙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等那老亡魂的情緒稍微平復了些，他才慢慢開口：“老爺子，息怒。”

他掏出鎮魂符，符紙在陰氣的浸潤下泛出溫和的微光，那光照在老亡魂身上，讓他周身的戾氣微微一頓。“我能保你魂魄，送你入輪迴。”洪曙看著那雙漆黑的眼睛，一字一頓，“但我有個條件。”

老亡魂愣了愣。顯然，他這輩子沒見過活人跟死人談條件的。

“什麼條件？”

“告訴我張大戶偷了你什麼。”洪曙說，“再指認天藥門在鎮上的據點。”

他頓了頓，嘴角浮起一絲笑意：“我就免費給你升級‘輪迴貴賓’套餐，再親自給你念一遍往生咒，保你輪迴路上不受欺負。”

老亡魂沉默了很久。那兩團紅光在他眼眶裡緩緩轉動，像在掂量這話的分量。

然後，他開口了：“他偷的……是我年輕時在黑風寨得來的藏寶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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