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子東頭，張府。

青磚黛瓦的高牆深院，門口掛著的白幡在夜風裡輕輕飄蕩。那幡是新紮的，白得刺眼，卻透著股敷衍——像戲臺上倉促換上的道具，只求看著像那麼回事，經不起細瞧。

哀樂聲斷斷續續從院裡飄出來，調子是對的，可聽著總覺得缺了魂。不是悲慼，不是哀思，而是一種刻意維持的體面，像給死人臉上補的脂粉，蓋得住青灰，蓋不住僵硬。

洪曙在門口站了片刻，才抬腳往裡走。

還沒邁過門檻，一個人影斜刺裡鑽出來，攔在他面前。

是個穿體面褂子的中年人，圓臉，眯縫眼，臉上的笑容堆得恰到好處，眼神卻像秤砣，上上下下把他掂了個遍。他袖口磨得起了毛邊，手上戴著個成色不錯的玉扳指，可指根有一圈明顯的白痕，顯然是剛摘了舊的換上的。

“您就是霧隱村來的洪先生？”那人開口，聲音裡帶著生意人特有的圓滑，可那圓滑底下，分明藏著試探，“我家老爺說了，這回的葬禮，得按修真界的規矩辦。不僅要超度，還得保證老祖宗的魂魄順順當當入輪迴，不能有半點差池。”

洪曙沒急著接話。他先抬眼，慢條斯理地把這人看了一遍，嘴角浮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放心。”

洪曙從懷裡掏出印靈令，令牌在暮色裡泛出淡淡的紅光，那光映在管家臉上，讓他的瞳孔微微一縮。

“霧隱村‘安寧往生’套餐，包含標準風水墓穴選址、七七西十九遍往生咒超度，另送三道鎮魂符，保魂魄七日安穩。”

他頓了頓，語氣一轉，帶著點生意人特有的推心置腹：“當然，如果想辦得更體面些，咱們還有‘輪迴貴賓’升級服務。加八十塊下品靈石，額外贈送守墓陰靈一尊，可保後世三代平安。老爺子生前要是攢下點什麼家底，這錢花得不冤。”

管家顯然沒見過這麼……這麼“市場化”的喪葬服務。他愣了好一會兒，才幹巴巴道：“就……就按基礎款來吧。先付一半定金，事辦妥了再給另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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