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柳青青回屋睡了。李默坐在石凳上,看著那西棵小木頭。龍脈飄在它們上方,金色的光灑下來,灑在第一棵上,灑在第二棵上,灑在第三棵上,灑在第西棵上。丹田裡的龍沉在湖底,很安靜。他閉著眼睛,聽著花苞在夜風中微微顫動的聲音,慢慢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李默被一陣鳥叫聲吵醒。不是知了,是真正的鳥,在桂花樹上嘰嘰喳喳地叫,聲音清脆,像有人在敲小鈴鐺。他睜開眼,窗外的天剛矇矇亮,院子裡還灰濛濛的,只有龍脈的金光照著,像一盞夜燈。他坐起來,穿好衣服,推開門。
柳青青己經在院子裡了。她蹲在第二棵小木頭前面,仰著頭,看著那些花苞。一夜之間,那些花苞又大了一圈,有幾朵己經半開了,白白的花瓣從綠色的萼片裡擠出來,像剛睡醒的孩子在揉眼睛。她看得入了神,連他走到身邊都沒發覺。
“開了。”他說。
她轉過頭,眼睛亮亮的。“開了。”她站起來,拉著他的手,走到樹下,指著那朵半開的花。“你看,白色的。”他抬頭看著那朵花,很小,比指甲蓋大不了多少,但花瓣很白,白得像雪,在晨光裡透著一層淡淡的紫。他伸手輕輕碰了碰,花瓣在他指尖顫了一下,花蕊裡有什麼東西亮了一下,很淡,轉瞬即逝。丹田裡的龍動了一下,很輕。
“它認識你。”她說。
他沒說話,看著那朵花。
王鐵柱和宋河跑來了。王鐵柱一進院子就看見了那朵半開的花,愣住了。“開了?”柳青青點點頭。他走到樹下,仰著頭看,嘴巴張著。“真好看。”宋河也仰著頭看,沒說話。小東西從龍脈上飄下來,懸在花旁邊,低頭看著那朵花,白光一閃一閃的。它伸出根鬚輕輕碰了碰花瓣,花瓣抖了一下,它縮回去,又伸出來碰了碰,又抖了一下。它玩上了癮,碰一下縮回去,碰一下縮回去,玩了好一會兒才停下來,趴在樹枝上,不動了。王鐵柱看著它。“它倒是會玩。”柳青青笑了。
柳青青去廚房做早飯。王鐵柱蹲在廚房門口,等著吃飯。宋河也蹲著,等著。李默坐在石凳上,看著那朵半開的花。陽光從東邊照過來,照在那朵花上,花瓣透亮了,像一片薄薄的玉。他看著它,丹田裡的龍安安靜靜的。龍脈飄在樹頂,金色的光灑下來,灑在那朵花上,花又亮了一些。
早飯端上來了。小米粥,蒸紅薯,一碟鹹菜。王鐵柱端著碗,吸溜吸溜地喝粥,眼睛還盯著那朵花。“開了就好了,開了就能結果了。”宋河慢慢喝粥。“嗯。”王鐵柱說,“結果了就能吃了。”宋河看了他一眼。“還早。”王鐵柱咧嘴笑了。“等得起。”
柳青青給李默盛了一碗粥,放在他面前。他端起來,喝了一口。很香。她在他旁邊坐下,靠在他肩膀上。“李默。”“嗯。”“你說,花開了,果子什麼時候能熟?”他想了想。“夏天。”她笑了。“那還得等好幾個月。”他點點頭。“嗯。”她把臉埋在他懷裡。“等得起。”
下午的時候,雲天雪來了。她穿著一身白衣,頭髮用玉簪束著,手裡拿著一把團扇,扇面上畫著一枝蘭花。她站在院子門口,看著那朵半開的花,看了一會兒,走進來,在李默對面坐下。柳青青端了茶出來,放在她面前。她端起茶,喝了一口。“開了。”李默點點頭。她看著那朵花,沉默了一會兒。“白色的。”柳青青笑了。“嗯,白色的。”雲天雪又看了一會兒,站起來,走到樹下,仰著頭看。陽光照在她臉上,她的表情很平靜,但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很淡,不仔細看幾乎看不出來。她伸出手,輕輕碰了碰那朵花,花瓣在她指尖顫了一下。她收回手,轉身走回石凳邊坐下,端起茶又喝了一口。“好看。”她說。柳青青笑了。
雲天雪看著那幾棵小木頭。“今年第二棵結果,第三棵明年結果,第西棵後年。”她頓了頓。“一年比一年多。”李默沒說話。她站起來,拿著團扇往外走,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等果子熟了,給我留幾顆。”她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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