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遐和他叔叔山簡，早就不對付了。山簡天天在襄陽喝酒享樂，怕山遐在江陵坐大，搶了他的荊州刺史之位，處處給他使絆子，軍餉糧草拖著不給，還安插了自己的人在江陵的軍隊裡，處處掣肘。山遐想整頓軍務，想好好守城，可處處被限制，下面的人自然就分成了兩派，天天內鬥，軍心早就散了。”

隊員的眼睛瞬間亮了：“那咱們正好可以借這個機會，給他們添把火！只要他們自己亂起來，咱們拿下江陵，就不費吹灰之力！”

“不急。”趙虎搖了搖頭，眼神依舊沉穩，“咱們這次的任務，是偵查，是摸清底細，不是打草驚蛇。先把他們兩派的領頭人、佈防的漏洞、糧草囤積的位置，全部摸清楚，畫成精準的地圖，傳回總部。等首長下命令的時候，咱們再動手，一擊必中。”

他重新舉起望遠鏡，再次望向江陵的城牆，嘴角扯出一抹冷冽的笑意。城牆再高，護城河再寬，人心散了，這城池，就是一座空殼子。等華夏軍的大軍一到，這看似堅不可摧的江陵城，彈指可破。

龍溪村裡，細雨同樣打溼了學堂的窗戶，可屋子裡卻暖烘烘的，滿是孩子們朗朗的讀書聲。

丫丫站在講臺上，穿著一身淺藍色的布裙，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手裡拿著粉筆，在黑板上寫著“人”字。今天的學堂裡，多了五個生面孔，都是前幾天剛從荊州逃過來的流民孩子，最大的八歲，最小的才五歲，個個面黃肌瘦，眼神怯生生的，像受驚的小兔子，縮在教室的角落裡，不敢說話。

最角落裡，坐著一個瘦小的男孩，看著也就六七歲的樣子，身上的衣服破得全是洞，頭髮亂糟糟的，臉上還有沒好透的傷疤，低著頭，雙手緊緊攥著衣角，半天都沒抬一下頭。

丫丫放下粉筆，輕手輕腳地走了過去，蹲在他面前，聲音溫柔得像春風：“小朋友，你叫什麼名字呀？”

男孩嚇了一跳，身子猛地縮了一下，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抬起頭，一雙大眼睛裡滿是怯懦，小聲地、含混不清地說：“狗剩。”

丫丫笑了，伸出手，輕輕摸了摸他的頭，說：“狗剩，沒關係，不用怕。這裡是學堂，很安全，沒有人會欺負你。來，跟我坐到前面去好不好？一會兒我教你認字，教你寫自己的名字。”

狗剩看著丫丫溫柔的笑臉，猶豫了好半天，才怯生生地點了點頭，小手放進了丫丫的手裡。丫丫牽著他，走到了教室最前面的位置，給他找了個新的本子，一支新的鉛筆，告訴他，以後這裡就是他的座位了。

窗外，雨絲裡，周滿囤帶著幾個學徒走過，肩上都扛著木料，是要去修村裡被雨水沖壞的水渠。田大走在最前面，個子高高的，身上披著蓑衣，肩上扛著一捆最粗的木料，腳步穩得很。他往學堂裡看了一眼，正好看見丫丫牽著狗剩，溫柔地教他拿鉛筆，臉上帶著笑意。

田大也忍不住笑了，停下腳步，隔著窗戶，朝丫丫揮了揮手。丫丫抬頭看見他，也笑著朝他揮了揮手，然後轉過身，繼續給孩子們講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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