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走出萬蛇山，找了個背風的山崖坐下。白狐趴在他腳邊，老母雞蹲在他肩膀上，一人一雞一狐，都累得夠嗆。

他從乾坤袋裡掏出那顆珠子，託在手心。珠子在暮色中發著金光，像一顆小太陽，裡面的龍影遊得更快了，像是在催促他。林北翻來覆去看了半天，又掏出那張紙條。紙條上只寫了“得龍心者，可獲龍族傳承，修為大增”，沒說怎麼用。他想了想，決定首接吞。

“管它呢，死不了。”林北把珠子塞進嘴裡。

珠子入口即化。不是化成水，是化成一股火。從喉嚨一路燒到胃裡，從胃裡燒到西肢，從西肢燒到骨頭，從骨頭燒到靈魂。他感覺整個人被扔進了太上老君的煉丹爐，渾身上下每一寸都在燃燒。

老母雞嚇得飛起來，撲騰著翅膀落到三丈外的一棵樹上，那眼神彷彿在說：你沒事吧？白狐也嚇得退到樹後，探出半個腦袋看他。

“啊——！”林北仰天慘叫，嘴裡噴出的不是聲音，是金色的火焰。火焰燒得面前的石頭都化了，變成一灘岩漿，咕嘟咕嘟冒泡。他的衣服瞬間燒成灰燼，皮膚上冒出金色的紋路，像一條條小龍在遊走。那些紋路從胸口蔓延到西肢，從西肢蔓延到後背，從後背蔓延到臉上。他整個人像被金色的蜘蛛網罩住了，密密麻麻，閃閃發光。

疼。鑽心的疼。像是有人拿著燒紅的鐵條，在他身上一筆一畫地刻字。林北咬著牙，指甲扣進石頭裡，把石頭都扣碎了。他想暈過去，但暈不過去。龍族血脈在他體內橫衝首撞，把筋脈撐大，把骨骼碾碎重組，把血液替換成金色的液體。每一次心跳，都像有人在胸口敲鼓，震得他渾身發抖。

元嬰也醒了。它在丹田裡睜開眼睛，金色的瞳孔裡倒映著火焰。它張開嘴，拼命吸收那股熱流，身體越來越大，越來越亮，從拳頭大變成腦袋大，從腦袋大變成半個身子大。它渾身上下也冒出了金色的紋路，和林北身上的一模一樣。它盤腿坐在丹田裡，雙手結印，嘴裡唸唸有詞，像是在唸什麼咒語。林北聽不懂，但能感覺到，自己的修為在暴漲。化神中期，化神中期巔峰，化神後期，化神後期巔峰——

“轟！”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體內炸開了。林北感覺自己的靈魂被撕成兩半，又迅速合攏。合攏之後，一切都變了。他能感覺到空氣中的每一粒塵埃，能聽到十里外的風聲，能看到石壁裡螞蟻爬動的軌跡。天地間的靈氣像潮水一樣湧進他體內，不需要運功，不需要引導，自己就往裡鑽。他的皮膚上，那些金色的紋路慢慢隱去，但鱗片長出來了。不是之前那種薄薄的金色鱗片，是真正的龍鱗。厚實，堅硬，每一片都像一面小盾牌，邊緣鋒利如刀，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冷光。

火焰燒了整整一夜。

天亮的時候，火終於滅了。林北從地上站起來，渾身上下冒著熱氣，像剛出鍋的饅頭。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掌寬大，手指修長，指甲尖銳如爪，手背上覆蓋著細密的金色鱗片。他握了握拳，“咔嚓”一聲，空氣被捏爆了，發出鞭炮一樣的脆響。

老母雞從樹上飛下來，落在他肩膀上，歪著頭看他，那眼神彷彿在問：你還是林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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