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講的這些……”她輕聲說,“我從未聽過。”
“因為沒人教。”林墨喝了一口水,潤了潤乾裂的嘴唇,“世家壟斷了聖賢書,壟斷了做官的路,也壟斷了‘道理’的解釋權。他們說,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讀的什麼書?他們的書。學的什麼道理?維護他們統治的道理。至於怎麼造橋修路,怎麼鍊鐵種田,那是‘匠人之事’,是‘奇技淫巧’,不登大雅之堂。”
趙清漪沉默。她想起宮廷裡那些皓首窮經的大儒,談起仁義道德滔滔不絕,卻連五穀都分不清。想起世家子弟吟風弄月,卻不知百姓疾苦。而林墨教的這些“道理”,雖然粗糲,卻實實在在能讓人活下去,活得更好。
“清漪,”林墨看著她,“你幫我整理一下今天的講義,好嗎?有些地方我講得倉促,需要補充。”
趙清漪點頭。
接下來的幾天,她沉浸在那些粗糙的筆記裡。白天,林墨在匠作營和學堂之間奔波;晚上,趙清漪就在油燈下,將散亂的記錄整理成冊。她寫得極認真,不僅記錄林墨講的內容,還加上自己的理解和註釋。
整理到“槓桿原理”時,她停下了筆。
林墨用一根木棍和一塊石頭演示:支點靠近重物,用很小的力就能撬動很重的東西。他說:“這是省力的道理。但反過來,如果支點靠近用力的人,雖然費力,卻能移動得更精細——這是控制的道理。”
趙清漪盯著那句話,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她放下筆,走到窗邊。夜色深沉,遠處匠作營區的火光還未熄滅,高爐的輪廓在夜色中像一頭匍匐的巨獸。更遠處,墨工學堂的草棚隱在黑暗裡,但她知道,明天天亮,那裡又會坐滿渴望學習的人。
高爐是力量。學堂是控制力量的大腦。
而林墨傳授的這些“道理”,不僅僅是造工具、修城池的技術——它們是一套完整的、理解世界如何運作的體系。這套體系不依賴天命,不依賴聖賢的微言大義,只依賴觀察、實驗和推理。它告訴你為什麼石頭會往下掉,為什麼水會往低處流,為什麼火會燃燒。它把混沌的世界分解成可以理解的規律。
趙清漪感到一陣寒意,從脊椎爬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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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不限,包含二次元和影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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