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你送書。”她把袋子遞給他。袋子是布做的，洗得發白，但很乾淨。他接過來，開啟，裡面裝著兩本數學和物理的複習資料。很新，書頁還是白的，沒有翻過。扉頁上寫著一行字，是她的字跡，工工整整，一筆一畫：“給顧浩。加油。——蘇朋”

他站在那裡，手裡握著那兩本書，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你不是也要用嗎？”他的聲音有些啞。

“我用別的。”蘇朋笑了笑，那個笑容很輕，很淡，但很真，“這些你先用。不用急著還。”

“蘇朋——”

“別說了。”她打斷他，“你快回去看書吧。下個月還要考試呢。”

她轉身走了。馬尾在身後晃著，一甩一甩的，像一面小小的旗。他站在那裡，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然後他低下頭，看著手裡的那兩本書。書很新，書頁還是白的，在陽光下反著光。他把它們抱在懷裡，抱得很緊，像是怕被人搶走。

他走回教室。走廊裡很多人，吵吵嚷嚷的，有人聊天，有人打鬧，有人趴在欄杆上看風景。他從那些人中間穿過去，走得很快，腳步很穩。懷裡的那兩本書硌著他的胸口，硬硬的，但很實在。他走進教室的時候，葉辰正靠在椅子上，手裡拿著那本英語書。他看見顧浩懷裡的書，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只是一下，然後就恢復了。他低下頭，繼續看書，好像什麼都沒有看見。

顧浩沒有看他。他走到最後一排，坐下來，把那兩本書放在桌上。他翻開第一頁，那道函式題，換元法，設t等於x分之一，求導，找極值點。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和蘇朋寫在他草稿本上的那道題不一樣，但方法是一樣的。他拿起那支纏著膠布的圓珠筆，在草稿本上寫下了第一步。

李響轉過頭來，看著他。他的眼睛紅了，嘴唇在發抖。

“顧浩，”他的聲音很小，小到幾乎聽不見，“對不起。”

顧浩沒有抬頭。他的筆尖在紙上移動，沙沙地響著。

“你不用道歉。”他說，“你沒有做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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