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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的歌與血_第10章 天台上的風(2)

他知道,他必須離開這裡。

不是逃避,不是逃跑,而是——走出去。用那些試卷,用那些分數,用那些被踩碎的夜晚和冷掉的饅頭,鋪成一條路。一條從這間出租屋走出去的路,一條從這座縣城走出去的路,一條從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里走出去的路。

他要走到山的那邊去。走到一個沒有人認識他的地方,走到一個沒有人知道他父親是瘸子、母親是紡織女工的地方,走到一個他的努力不會被輕易否認的地方。

然後,他會站在更高的地方,讓所有人抬起頭來看他。

不是報復,不是證明,而是——他值得。

顧浩鬆開鐵管,轉過身,背靠著圍欄。天己經完全暗下來了,縣城裡的燈火一盞一盞地亮起來,像是有人在地上撒了一把碎金子。遠處傳來汽車駛過的聲音,狗叫聲,誰家的電視聲。這些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被風撕扯得斷斷續續的,像是另一個世界的迴響。

他抬起頭,看著天空。

星星比剛才多了,密密麻麻的,像是誰在天上撒了一把米。他想起小時候,父親帶他去河邊釣魚,回來的路上天黑了,他坐在腳踏車後座上,抬頭看星星。父親說:“浩浩,你知道星星為什麼那麼亮嗎?”

他說:“不知道。”

父親說:“因為它們離我們太遠了。遠的東西,看起來都亮。”

他那時候不懂這句話的意思,現在好像懂了一點。也許有一天,他也會變得很遠。遠到那些欺負他的人、看不起他的人、否認他的人,再也夠不著他。遠到他在他們眼裡,變成一顆星星——很亮,但夠不著。

他站了很久,久到腿有些酸了,久到風把他的嘴唇吹乾了。他舔了舔嘴唇,嚐到了一絲鹹味,不知道是風的味道還是別的什麼。

最後,他深吸了一口氣,轉身朝天台的鐵門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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