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裡有人開始幫他數。九十七、九十八、九十九、一百。他做完最後一個，趴在地上，大口喘氣。然後他爬起來，走向石鎖。一百次石鎖，他舉了半個時辰。舉到最後十次的時候，他的手臂己經抬不起來了，但他咬著牙，一次一次地舉。

人群安靜了下來。沒有人說話。一個五十八歲的老雜役，煉氣一層，在那裡舉石鎖。一次，又一次，又一次。最後一下，他把石鎖舉過頭頂，停住了。然後他放下石鎖，站在那裡，渾身是汗，但腰板挺得筆首。

考官看了看手裡的記錄，又看了看他，沉默了一會兒。“體術測試，合格。”

周老頭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笑容很燦爛，像個小孩子。

第三項，煉器實操。內容是煉一塊鐵，不限品級，只看完成度。周老頭走到煉爐前，開始生火。他的動作不快，但很熟練——加礦石，加石灰石，控制溫度，攪拌，除渣。每一步都按照鄭鐵巖教他的方法做，一絲不苟。

陳默站在人群裡，看著他。這個人，三個月前連字都不認識，現在能獨立鍊鐵了。不管結果如何，他己經贏了。

半個時辰後，周老頭開爐。鐵水流出來，凝固成一塊黑乎乎的鐵錠。他拿起鐵錠，翻來覆去地看。鐵錠表面不平整，氣泡很多，雜質也沒有除乾淨。和鄭鐵巖煉的玄鐵鋼比起來，差遠了。但他捧著那塊鐵錠，像捧著什麼寶貝似的。

考官接過鐵錠，看了看，沉默了一會兒。

“煉器實操，合格。”

演武場安靜了一瞬，然後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鄭鐵巖第一個衝上去，一把抱住周老頭。林遠跟著衝上去，沈映也衝上去。三個人抱在一起，又笑又叫。

周老頭被他們抱著，眼淚終於流了下來。他哭得像個孩子，嘴裡反覆唸叨著一句話：“西十年了，西十年了……”

陳默站在人群裡，看著他，笑了。

周老頭的考核成績很快傳遍了整個煉器宗。靈力測試不合格，但體術和煉器實操都合格了。這是煉器宗有史以來，第一個在雜役考核中透過兩項的雜役。雖然他還是沒有升為外門弟子——靈力測試不合格，就不能升——但他證明了，沒有靈根的人，也能透過考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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