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感知的年度戰略會議，今年沒有選擇任何一家五星級酒店或風景名勝區的會議中心，而是將地點定在了白石溝的“鄉村科技創新中心”二樓會議室。窗外是初夏翠綠的山巒和整齊的梯田，空氣裡混合著泥土、青草和遠處炊煙的味道。

長桌旁坐著公司核心管理層、各事業部負責人，還有新成立的“晨光基金會”執行團隊。投影幕布上，不再是複雜的財務資料或技術路線圖，而是一張中國地圖，上面用紅點標記了數百個分散在各省的鄉鎮。

“這是我們過去半年調研的初步結果。”基金會理事長，一位從知名公益機構聘請來的資深人士，用雷射筆指著地圖，“中西部、偏遠山區、少數民族聚居區……超過百分之六十的鄉村學校，沒有專門的科學實驗室。超過百分之七十的科學課由語文或數學老師兼任，他們可能自己都對很多基礎科學概念缺乏系統理解。孩子們對‘科學’的印象，幾乎完全來自課本上枯燥的文字和圖片。”

會議室裡很安靜，只有窗外隱約傳來的讀書聲和鳥鳴。

林望晨坐在長桌一端，面前攤開的不是筆記型電腦，而是一個厚厚的、用再生紙印刷的調研報告冊。他聽得很認真，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冊子粗糙的封面。

“我們之前在白石溝做的，是一個很好的點，但遠遠不夠。”理事長繼續道，“它證明了‘創新中心’的模式有效——李向陽、張小梅這些孩子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但如何把點的經驗，擴充套件成面的改變？如何讓更多‘張小梅’有機會觸控到科學，而不只是聽說？”

沈墨推了推眼鏡，罕見地先開了口：“硬體投入相對簡單。建實驗室，配基礎器材，甚至我們可以開發一些低成本、高互動性的定製教具。難的是‘軟體’——老師。沒有能夠點燃火種的人，再好的實驗室也只是個放儀器的房間。”

“所以我們不能只建實驗室。”林望晨終於開口，聲音平靜而堅定，“我們必須連老師一起‘武裝’起來。而且，不能是蜻蜓點水式的短期培訓，必須是系統的、持續的、能真正提升他們底氣和能力的支援。”

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接過雷射筆。紅點在地圖上稀疏地分佈著，像夜空裡孤獨的幾顆星。

“晨光基金會，從今天起，正式啟動‘千星計劃’。”雷射筆的紅點在地圖上緩慢移動，彷彿在連線那些孤獨的星光，“目標：五年內，支援一千所鄉村學校建立標準化的‘晨光科學角’或實驗室。同時，與師範大學、科技館、科研院所合作，系統化培訓一萬名鄉村科學教師。不僅是傳授知識，更是傳遞方法、點燃好奇、樹立信心。”

梁建國看著那龐大的數字，習慣性地開始心算投入：“硬體、培訓、運營、評估……這會是持續數年的巨大投入。而且，這純粹是公益支出，沒有首接商業回報。”

“梁總說得對，沒有首接商業回報。”林望晨轉向他，目光坦誠，“但有沒有更長遠的、無形的回報？當我們把科學的種子，撒向一千片不同的土地，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種子能發芽，長出像李向陽、陸小雨那樣的苗子，十年、二十年後，他們會成為什麼樣的人？他們會帶著對晨光最初的美好記憶，走向什麼樣的崗位？更重要的是——”他停頓了一下，聲音裡帶著一種更深沉的力量，“當我們公司的上萬名員工，知道他們工作的意義，不僅在於創造利潤，更在於實實在在地改變了千里之外某個孩子的人生軌跡時，這種內生的自豪感和凝聚力，是任何股權激勵或團建活動能比擬的嗎？”

他看向在座的每一個人：“我號召，從管理層開始，每一位晨光員工，每年至少拿出一天帶薪假期，參與‘千星計劃’的志願者活動。可以去鄉村給孩子們上一堂課，可以參與遠端答疑，可以幫忙設計教案，哪怕只是給某個鄉村小學的科學角寫一封鼓勵的信。我們要把‘回饋社會’，從一句口號，變成每個人都能觸控到的、有溫度的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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