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市鑼聲的餘韻尚未完全散去，資本市場的現實法則便己顯露崢嶸。

七月的北京進入盛夏，但晨光感知十六層的會議室內，空氣卻有些凝滯。投影幕布上顯示的是一季度財報的核心資料：營收同比增長42%，毛利率維持在58%的高位，淨利潤增長31%。單看數字，這是一份相當亮眼的成績單。

但會議室裡沒有喜悅。

梁建國手中的雷射筆指向圖表下方的一條曲線——那是上市以來的股價走勢。一條陡峭的上升線在6月20日達到峰值138.66元后，開始掉頭向下，經過一個多月的震盪，此刻己經回落至92元附近，較最高點跌去三分之一。

“壓力主要來自幾個方面。”梁建國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平穩，但語速比平時略快，“第一，上市前部分財務投資者有退出需求，他們的持倉成本很低，在股價高位時開始減持；第二，二季度我們的研發費用同比增長了65%，市場質疑這種投入能否在短期內轉化為利潤；第三——”

他頓了頓，看向林望晨：“有分析師在研報中提出，我們的軍工訂單佔比過高，雖然保證了利潤，但增長空間受限。他們認為我們應該轉向消費電子等更廣闊的市場。”

林望晨坐在會議桌一端，手裡轉著一支筆。那筆是母親去年寄給他的，筆桿是白蠟木，上面有她親手刻的一行小字：“路在腳下”。筆在他的指尖轉動，一圈，又一圈。

“股價跌了，所以呢？”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場的高管。

會議室安靜了一瞬。新上任的財務總監周敏——梁建國從某知名上市公司挖來的資深人士——清了清嗓子：“林總，從資本市場角度看，我們需要給投資者一個明確的盈利預期。如果股價持續下跌，會影響後續再融資，也會打擊員工士氣——很多員工持有期權，股價關係到他們的切身利益。”

周敏西十出頭，短髮，妝容精緻，說話條理清晰：“我的建議是，適當控制研發投入的增長速度，將部分資源轉向營銷和渠道建設。同時，可以考慮收購一兩家技術互補但己實現盈利的小公司，快速提升報表利潤。”

“用收購來美化報表？”趙巖眉頭緊皺，“那我們和那些玩資本遊戲的上市公司有什麼區別？”

“這不是美化，是合理的資源配置。”周敏語氣平和但堅持，“資本市場看的是預期。如果我們能給出一個更平滑、更可預測的利潤增長曲線，估值就能穩定，甚至回升。”

蘇景怡一首在翻看手中的分析報告，這時抬起頭：“周總，你說的預期管理我理解。但晨光感知的核心競爭力是什麼？是技術，是研發。如果我們為了短期股價放緩研發，等於自斷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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