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裡的氣氛驟然緊張。
趙巖終於抬起頭：“高師兄說得對，成本確實是個問題。但我們不能只算經濟賬。如果我們現在放棄，這六十八次失敗就真的只是失敗了，沒有任何價值。如果我們堅持下去，哪怕最後還是沒有完全成功，這些失敗積累的資料、經驗、教訓，也是寶貴的財富。”
“財富？”王睿忍不住插話，“趙師兄，我尊重你的堅持。但作為團隊的一員，我也需要考慮自己的博士論文，需要考慮畢業。如果光纖拉制一首卡在這裡，我的訊號解調工作怎麼做？難道我的博士論文就寫‘基於不可得的光柵訊號的解調演算法設計’嗎？”
“我們可以分階段！”林望晨的聲音提高了一些，“先集中力量攻光纖，攻下來了，後面的工作就水到渠成。如果現在分散精力，每個環節都做，每個環節都做不深，那才是真正的‘全軍覆沒’！”
“但你怎麼保證能攻下來？”高磊盯著他，“可能是半年，可能是一年，可能是整個博士階段都攻不下來！到時候怎麼辦？大家陪你一起延期？一起畢不了業？”
這話說得很重。團隊裡幾個研一、研二的學生臉色都變了。對他們來說，博士畢業是頭等大事。
林望晨深吸一口氣：“高師兄，我理解你的擔憂。但請你相信，我不是盲目樂觀。這六十八次失敗，雖然看起來都是失敗，但每次都有進步——我們知道了哪些引數組合會導致哪種缺陷，我們積累了大量的資料，我們離正確答案越來越近。”
“近？”高磊苦笑，“我怎麼沒看到近？我只看到越來越遠。最開始我們還能拉出兩米長的光纖，現在連一米都拉不出來了！這叫什麼進步？”
“因為我們在嘗試更難的引數組合！”趙巖也激動起來，“我們在挑戰更極限的純度和均勻度要求！失敗是必然的，但不試，永遠不知道邊界在哪裡！”
“試可以，但要有個限度！”高磊拍桌子，“不能把整個團隊、所有人的前途，都賭在一個不確定的方向上！”
“那科研是什麼？！”林望晨也拍了桌子，聲音陡然拔高，“科研就是要在不確定中尋找確定！就是要挑戰不可能！如果什麼都確定了才去做，那還叫什麼科研？！那叫工程專案！”
會議室裡瞬間安靜。
所有人都看著林望晨——這是他們第一次看到組長失態，第一次看到他拍桌子，第一次聽到他用這麼激動的聲音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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