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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賬本_第1章 炊煙(2)

臘月二十八,雪停了,天色卻愈發陰沉,像一口倒扣的鐵鍋,壓得人喘不過氣。

村裡唯一的赤腳醫生陳老拐提著藥箱,從林建國家出來,對著送他出門的趙素雲搖了搖頭。

“建國頭上的淤血,怕是壓著要緊的地方了。這幾天他是不是又說頭暈,偶爾還認不清人?”陳老拐壓低聲音。

趙素雲心裡一沉,放在輪椅扶手上的手攥緊了:

“是…比前陣子厲害些。陳叔,這……”

“縣裡怕是也沒法子,”

陳老拐嘆了口氣,

“得去省城。素雲,這話我不該說,可……那得花大錢。而且,也不一定能治好。”

“大錢……”

趙素雲喃喃重複著這兩個字,像是有千斤重。

家裡早就一貧如洗,她的藥斷了半年,全靠硬扛,給建國抓最便宜的藥草,也是東挪西借。

去省城?那是一個她無法想象的數字。

“我先開幾副安神的藥,穩住再看。快過年了,別想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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