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石溝的冬天，是從屋簷下那排冰凌開始的。

天還墨黑著，林望晨己經從草褥子裡爬了起來。

土炕的餘溫正一點點散去，寒氣像細針，透過補丁疊補丁的棉被往骨頭裡鑽。

他打了個哆嗦，迅速套上那件袖口磨得發亮的棉襖，腳伸進露著腳趾的布鞋裡。

五歲的孩子，動作卻有種令人心疼的嫻熟。

他踮起腳，伸手探向米缸。

缸底只剩一層薄薄的米，他的手在裡面摸索了好一會兒，才捧出一小把。

藉著從破窗紙透進來的微光，他小心地數著米粒下鍋——一粒，兩粒，三粒……每十粒停一下，像是完成什麼莊嚴的儀式。

灶膛裡的火好不容易才生起來，枯葉和細柴是他前一天從山上拾來的。

火光跳躍著，映在他稚嫩卻過早懂事的臉上。

水很快開了，那些珍貴的米粒在鍋中翻滾，漸漸變成一鍋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粥。

屋裡有了熱氣，凝在窗戶上的霜花開始融化，形成一個個小小的圓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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