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昂兒,你終於來了。” 公輸仇的聲音透過青銅面具傳來,那聲線低沉醇厚,竟與蔣震平日裡喚他的語調分毫不差,連尾音處細微的上揚都如出一轍。他緩緩抬手,指尖劃過星核殿中央懸浮的太初石母,淡紫色的晶石表面泛起細碎的光紋,“看看這太初石母,它在崑崙墟沉睡了千年,輾轉萬里,最終還是要回到我們父子手中,完成血脈與力量的融合。”
蔣志昂的斷嶽刀穩穩指向對方的面具,刀身因體內翻湧的混沌之力微微震顫,赤金色的紋路在刀背上明滅不定:“你到底是誰?是屠戮墨家弟子的公輸仇,還是教我握刀、教我守心的父親?” 他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掌心的血色圖騰又開始發燙,彷彿要灼燒進骨血裡。
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道詭異的弧度,公輸仇緩緩踱步,玄色長袍掃過祭臺上的百魂燈,幽綠色的火焰隨之搖曳,映得他周身籠上一層陰翳:“有區別嗎?蔣震的血脈孕育了混沌之力,公輸仇的智慧提煉了它、掌控了它,從你出生那天起,我們就己是一體兩面。” 話音未落,他突然抬手扯下臉上的青銅面具 —— 那是一張令人心驚的臉,左半邊是蔣震熟悉的輪廓,眼角刻著歲月的細紋,鬢邊還沾著幾縷灰髮;右半邊卻光滑年輕,眉眼間竟與蔣志昂一模一樣,連眉峰處那顆淡褐色的痣都分毫不差。
“你母親臨終前,把所有真相都刻在了青銅鏡的夾層裡,” 公輸仇的目光落在蔣志昂懷中凸起的鏡角上,語氣帶著幾分嘲弄,“你以為她為什麼要讓你帶著這面鏡子?她早知道,你遲早要面對這一天。”
“休要妖言惑眾!” 素之突然上前一步,懷中的竹簡 “嘩啦” 展開,墨字如活物般飛射而出,在空中凝成 “非攻” 二字,墨色的光紋凌厲如刀,首逼公輸仇面門,“我母親是墨家最虔誠的弟子,她畢生都在守護機關術的正道,絕不會幫你這種用邪術害人的惡徒!”
公輸仇揮袖格擋,袖間飛出一道黑氣,輕易便將 “非攻” 二字震得潰散。他看著素之漲紅的臉,突然低笑出聲,笑聲裡滿是冰冷的譏諷:“她幫的不是我,是太初石母,是整個墨家。二十年前,若不是她用墨家禁術‘血續延命’保住我的性命,蔣家早就被宰相由利扣上‘通敵叛國’的罪名,滿門抄斬了。你以為鎮江王府的赫赫威名,真的只是靠幾場戰功換來的?”
蔣志昂體內的混沌之力驟然失控,手臂上的血管突突首跳,手指上的太初石戒指燙得像塊燒紅的烙鐵。他死死盯著公輸仇左臉的皺紋,記憶突然如潮水般湧來 —— 小時候父親坐在庭院裡教他練字,陽光落在父親眼角,那些細紋裡都藏著溫柔;他第一次握刀時手心出汗,父親握著他的手,一遍遍教他 “刀要穩,心要定”。那些畫面與眼前這張半人半鬼的臉重疊,讓他心口像被鈍刀反覆切割。
“父親教我‘心之所向,即為道之所存’,” 蔣志昂深吸一口氣,體內的紫霄文氣緩緩壓下躁動的混沌之力,斷嶽刀重新綻放出耀眼的金光,“他一生守護大楚百姓,絕不會用活人獻祭,更不會用墨家弟子的魂魄煉製邪術!你別想再用他的名義騙人!”
“愚蠢!” 公輸仇猛地抬手,腰間的斷嶽刀(那把與蔣志昂一模一樣的刀)瞬間出鞘,黑色的刀光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凝結成鎖鏈般的氣勁,“你以為太初石母為什麼會認你為主?為什麼只有你能引動混沌之力?因為你體內流著的,是我公輸仇的血!” 他突然指向星核殿兩側的白玉石柱,蔣志昂與素之這才看清,每根石柱上都綁著昏迷的墨家弟子,他們手腕上的墨玉符黯淡無光,臉色蒼白如紙,胸口卻微微起伏,顯然還有氣息。
“這些人都是自願獻祭的,” 公輸仇的聲音帶著蠱惑的意味,黑色的氣勁在弟子們周身環繞,“他們知道,只有混沌之力能對抗由利的大軍,只有我能保住墨家。你以為他們是被我脅迫的?不過是各取所需罷了。”
“你胡說!” 素之的竹簡突然爆發出刺眼的紅光,墨字飛速重組,凝成一面巨大的盾牌,擋在墨家弟子身前,將黑色氣勁隔絕在外,“他們是被你下了‘蝕心蠱’!這種蠱蟲會吞噬人的神智,讓你隨意操控!我祖父的密錄裡記載過這種邪蠱,你以為我看不出來嗎?”
就在兩人爭執不下時,星核殿中央的太初石母突然發出刺耳的嗡鳴,淡紫色的晶石表面裂開細密的紋路,無數道流光從紋路中溢位,在空中交織成複雜的星圖。公輸仇眼中閃過狂喜,黑色的氣勁在他周身暴漲:“百魂燈燃到最後一盞了!昂兒,過來!握住我的手,我們父子聯手,吸收石母的力量,成為掌控天下的混沌之主!到時候,由利算什麼?墨家算什麼?整個大楚都要聽我們的!”
蔣志昂的手不受控制地抬起,掌心的血色圖騰突然亮起,與公輸仇右手虎口處的傷口產生強烈的共鳴 —— 那道傷口與他掌心的圖騰形狀完全一致。恍惚間,他眼前浮現出無數記憶碎片,像是在看一場混亂的皮影戲:二十年前,父親蔣震抱著年幼的他,將一塊淡紫色的晶石碎片植入他的胸口,眼底滿是決絕;而另一邊,公輸仇在墨家機關城的密室裡,將無數黑色氣勁注入晶石,臉上是瘋狂的笑意。這兩個截然不同的畫面,竟在光影中重疊成同一個動作,彷彿本就是同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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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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