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怕，”謝思予輕笑一下，眼神里帶著一絲林浮生看不懂的不捨與縹緲，語氣依舊溫和，“因為他們看不到我呀……”

這句話好奇怪，林浮生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一臉疑惑地看著謝思予，眉頭緊緊皺起：“什麼叫做他們看不到……？”

“因為，我己經死了啊……”謝思予彷彿還在耐心解釋一般，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隨著這句話落下，林浮生驚懼地看著謝思予的臉色從剛才的紅潤瞬間退成毫無血色的慘白，緊接著，大團大團的紅色從他的心口湧出，瞬間染紅了他的深色夾克，接著順著衣襟往下流淌，滴落在地面上，形成一灘刺眼的血泊。那場景，與昨晚謝思予中槍倒地時一模一樣，清晰得彷彿就在剛才。

“不要！”林浮生大叫一聲，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胸口劇烈起伏，彷彿剛剛從深淵裡溺水逃出來一般。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冰冷的空氣湧入肺腑，帶來一陣嗆咳，喉嚨火辣辣地疼，好像下一秒就會窒息一般。冷汗瞬間浸溼了他的衣衫，後背、額頭都佈滿了細密的汗珠，黏膩地貼在皮膚上，帶來一陣寒意。

緩了一會兒，林浮生才稍稍回過神來，心臟還在瘋狂地跳動，耳邊依舊迴響著自己的尖叫聲和謝思予那句冰冷的“我己經死了”。他猛地轉頭看向門口，那裡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只有清晨的微光順著門縫照進來，在地面投下一道細長的光影。沒有謝思予，沒有溫和的笑容，也沒有刺眼的鮮血，一切都只是一場噩夢。

林浮生失望地回過頭，眼神再次陷入空洞。他低下頭，看到自己左手手腕上那圈猙獰的咬痕，傷口因為剛才起身的動作又裂開了一些，血珠正緩慢地滲出。他伸出右手食指，故意用指甲又捅進了傷口裡。

“嘶……”顯而易見的疼痛感瞬間傳遍全身，讓林浮生倒吸一口涼氣，身體忍不住弓起了背，眉頭緊緊擰在一起。他看著指尖沾染的血跡，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自嘲：“呵～真可惜，不是夢了……”

在確認自己己經在現實中醒來後，林浮生迅速收斂起眼底的所有情緒——悲傷、絕望、思念、愧疚，所有不該屬於“大當家”的情緒都被他深深埋藏在心底最深處，彷彿從未出現過。他深吸一口氣，胸腔的悶痛和手腕的刺痛讓他更加清醒。他知道，就像夢裡謝思予叮囑他的，他今天還有很多事要做。他得迅速穩定住據點的局面，把這群人心渙散的幫眾打理順，讓梟爺看到他的能力和聽話的態度，這樣才能讓梟爺再次聯絡他，給他更多接觸核心機密的機會。

都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他夢中謝思予的叮囑，不僅僅是夢境，更是他對自己的要求，是他在黑暗中必須堅守的準則。他也相信，這一定也是謝思予對他的期望。所以，他會做好，也必須能做好！

林浮生掀開被子下床，腳步還有些虛浮，但眼神己經變得堅定。他走到狹小的衛生間裡，擰開冰冷的水龍頭，用冷水拍打自己的臉頰。冰涼的觸感讓他打了個寒顫，卻也讓他的頭腦更加清醒。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眼睛依舊有些紅腫，但己經褪去了大部分的脆弱。

洗漱完畢後，他從床頭的揹包裡翻出隨身攜帶的急救包，拿出酒精，毫不猶豫地倒在手腕的傷口上。“嗤”的一聲，酒精刺激著破損的皮肉，帶來一陣劇烈的刺痛，他忍不住閉了閉眼，牙關緊咬，但卻沒有掙扎。他需要這份疼痛，讓自己時刻保持清醒。

用酒精消毒完畢後，他用乾淨的紗布將手腕緊緊包紮起來，儘量讓紗布貼合皮膚，避免活動時脫落。接著，他從衣櫃裡拿出一件黑色的長袖襯衣穿上，袖口緊緊扣住，正好遮蓋住手腕上的紗布。他不需要讓其他人看到他的傷口，更懶得去應付那些虛情假意的關心或是別有用心的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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