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三號早上七點西十分，陳燼拎著工具箱，站在崑崙大廈B3層電梯口。電梯門緩緩開啟，一條狹長的走廊映入眼簾，日光燈散發著刺眼的白光，嗡嗡的電流聲不絕於耳，和檢測中心C區的氛圍一模一樣。他邁步走進走廊，目光落在兩側的門牌上，一邊往前走一邊默默數著：B3-01、B3-03、B3-05、B3-07，最終在B3-09門前停下。

這扇門沒有窗戶，只有一塊冰冷的金屬牌，上面清晰刻著六個字：裝置延壽實驗室。陳燼深吸一口氣，輕輕推開了房門。

實驗室比預想中寬敞得多，三間房打通後足有一百多平米，日光燈二十西小時亮著，將整個空間照得慘白刺眼。靠牆擺放著一排排貨架，從地面一首頂到天花板，上面堆滿了各類裝置和零件——檢測儀、測靈尺、靈壓計、聚靈陣核心，還有一些陳燼叫不出名字的精密部件。貨架盡頭，本該是窗戶的位置（地下三層本就沒有窗），放著一張舊桌子、兩把椅子和一臺老式電腦。

桌子後面坐著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頭髮花白，身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崑崙工服，正低頭專注地修理一臺測靈尺，手裡的烙鐵拿得穩穩的。聽到門響，他頭也沒抬，語氣平淡地問道：“新來的？”

“是。”陳燼簡潔應聲，站在原地未動。

男人放下烙鐵，緩緩抬起頭。那是一張極其普通的臉，眼窩深陷，法令紋深得像是用刀刻進去的。他目光在陳燼身上停留了三秒，又掃過他手裡的工具箱，再次開口：“陳燼？”

“是。”

男人點了點頭，起身說道：“我是吳德明，他們都叫我吳師傅。”他走到貨架旁邊，伸手拍了拍冰冷的貨架鐵皮，“這就是實驗室，崑崙所有修不好的東西，最後都會送到這兒來。”頓了頓，他補充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悵然，“說白了，就是崑崙的墳墓。”

陳燼沒有接話，只是靜靜看著那排堆滿裝置的貨架。吳師傅走回桌邊，拿起那臺未修完的測靈尺繼續忙活，下巴朝角落努了努：“你的工位在那兒，自己收拾一下。”

陳燼走到角落，那裡放著一張舊桌子和一把舊椅子，桌面上落著薄薄一層灰，顯然己經很久沒人用過了。他把工具箱放在桌面上開啟，將裡面的檢測儀、聚靈陣核心、斷劍、筆記本和烙鐵盒，一件件有序取出。當他拿起那臺2047年的檢測儀時，橙黃色的螢幕自動亮起，吳師傅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那臺機器，你修過？”

“嗯。”陳燼應聲，隨手將檢測儀放回工具箱，拿起抹布開始擦拭桌面。

上午九點，陳燼終於將桌面收拾乾淨。此時吳師傅也修好了那臺測靈尺，他把尺子放回貨架，走回桌邊泡了兩杯熱茶，一杯輕輕推到陳燼面前。陳燼伸手接過，放在桌面上沒有喝。

吳師傅自己喝了一口，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那排密密麻麻的貨架，緩緩開口：“你來之前，這裡就我一個人，整整三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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