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犬是在一月七號下午來的。

陳燼記得很清楚，每一個細節都刻在心裡，清晰得彷彿就發生在昨日。

那天老徐鋪子門口排了西個人，各懷心事，襯得地下室門口的巷口愈發沉悶。

一個是來取轉換器的年輕人，工服袖口磨出了毛邊，邊角泛白，一看就是常年勞作留下的痕跡，他站在門邊不停抬腕看錶，眉宇間滿是焦灼——工地特意請了兩小時假，耽誤不得。

一個是來送測靈尺的老頭，七十多歲的年紀，頭髮花白，脊背微微佝僂，手裡緊緊攥著一個布包，聲音沙啞地說，這把尺子跟了他五十年，前陣子被不懂事的孫子玩壞了，語氣裡滿是疼惜與不捨。

還有兩個是生面孔，穿著普通，拎著不起眼的布袋，一言不發地蹲在牆根下頭抽菸，煙霧繚繞中，眼神卻時不時掃向鋪子裡面，透著一股不易察覺的警惕，與周圍的氛圍格格不入。

陳燼彼時正坐在櫃檯邊，專注地修理一臺聚靈陣核心，指尖捏著烙鐵，動作平穩利落，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周遭的一切喧囂，似乎都與他無關，卻又在不經意間，將外界的動靜悉數收進眼底。

老徐則坐在門口的小馬紮上，手裡夾著一根沒點的煙，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煙身，眼神放空，望著巷口的方向，像是在等待什麼，又像是在逃避什麼，周身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沉鬱。

下午兩點十五分，巷口傳來一陣輕微的引擎聲，打破了巷子裡的寂靜。

一輛黑色的公務車緩緩開了進來，車身乾淨利落，沒有任何多餘的標誌，低調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沒有標誌，可老徐卻在車子停下的瞬間，猛地站了起來，動作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僵硬，臉上的鬆弛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凝重。

他默默把那根沒點的煙揣回口袋，指尖微微用力，煙身被攥得有些變形，隨後抬眼，目光沉沉地看向陳燼，語氣低沉而急促，沒有多餘的廢話：“後頭去。”

陳燼握著烙鐵的手頓了一下，抬眼看向老徐，眼底掠過一絲疑惑，卻沒有多問——他懂老徐的意思，每一個字裡，都藏著警惕與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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