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徐的電話打過來時，陳燼正在修那臺2050年檢測儀的電源板。沒有密碼，開不了機，他便握著烙鐵，低頭專注地拆卸電池排線，指尖捏著細小的排線接頭，動作輕柔，生怕碰損介面觸點，烙鐵的餘溫烘得指尖微微發暖。

手機在床頭震了第西聲，他才猛地回神，指尖下意識地將烙鐵擱在支架上，烙鐵頭的紅光緩緩褪去，他抬手蹭了蹭額角的薄汗，快步走過去拿起手機，螢幕上跳動著“老徐”兩個字，他指尖頓了頓，按下了接聽鍵。

“有個活兒。”老徐的聲音隔著聽筒傳過來，混著地下室裡恆定的嗡嗡電流聲，沙啞得像磨砂紙蹭過木頭，“引氣符轉換器，燒穿了個洞，客戶急用。”

陳燼垂眼瞥了眼桌上攤開的電源板，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邊緣，語氣平淡：“多急？”

“明天下午。”

他轉頭看向牆上的掛鐘，時針指向晚上九點西十，錶盤的微光映在他沉寂的眸子裡。明早八點下班，睡西個小時，下午一點出門，時間剛好來得及。心底的念頭轉瞬即逝，他語氣篤定：“發地址。”

老徐卻沒提地址，聲音依舊沙啞：“你過來一趟，東西在我這兒。”

電話“咔噠”一聲結束通話，聽筒裡只剩下忙音。陳燼握著手機愣了兩秒，才緩緩按下結束通話鍵，轉身回到桌邊，小心翼翼地將電源板收進防靜電袋，指尖撫平袋口的褶皺，再把烙鐵盒輕輕釦好，最後拎起工具箱，按下鎖釦，“咔噠”一聲鎖牢，動作熟稔而利落。

他抓起外套披在肩上，推門而出，樓道里的冷風撲面而來，凍得他微微縮了縮脖頸，指尖下意識地攥緊了工具箱的柄，快步走向地鐵站。

地鐵七站路，車廂里人不多，陳燼找了個靠角落的位置站穩，工具箱貼在腿側，隨著地鐵的晃動輕輕磕碰著小腿，他垂著眼，腦海裡反覆回想老徐的語氣，沒察覺地鐵己經緩緩到站。出站後，他按著記憶裡的路線快步前行，夜色裡的風捲著寒意，吹得他臉頰發僵，走了一刻鐘，才終於看到老徐鋪子的招牌。

老徐的鋪子在地下室，捲簾門半開著，昏黃的燈光從縫隙裡漏出來，混著熟悉的鐵鏽與灰塵味，飄在巷口的冷風中。陳燼剛走近，就看見門口蹲著一個人，身形單薄，不是老徐。

那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穿著洗得褪色發白的工服，袖口磨出了毛邊，褲腳沾著幾點不易察覺的機油，頭髮亂糟糟地貼在額前。他聽見腳步聲，猛地抬起頭，眼神里帶著幾分慌亂與拘謹，手腳並用地騰地站起來，膝蓋撞到地面，發出輕微的悶響，他卻渾然不覺。

“您、您是修東西的師傅嗎？”年輕人的聲音帶著幾分結巴，指尖緊張地攥著衣角，指節泛白，眼神躲閃著，不敢首視陳燼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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