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老徐應了一聲，點了一根新煙，煙霧繚繞中，看不清他的神情，只看到他眼底的複雜情緒，有欣慰，有擔憂，還有一絲深深的共鳴，“我知道你心軟，看不慣他們欺負散修，可崑崙勢力太大，我們這種被他們拋棄的人，根本抗衡不了，稍有不慎，就會引火燒身。”

“下次還得來。”陳燼補充了一句，語氣依舊平淡，卻藏著一絲執著，他太瞭解崑崙的維修風格，敷衍了事，唯利是圖，只修表面，不解決根本問題，那姑娘若是再找崑崙，依舊是花冤枉錢，甚至可能被失控的傀儡手臂所傷，“他們不修根本，我修，天經地義。散修的命，不是他們斂財的工具。”

“嗯。”老徐依舊是簡單的一個字，沒再繼續勸說，只是對著巷口默默抽菸，眼底藏著一絲複雜的情緒，彷彿想起了自己當年在崑崙的日子，想起了那些無奈，那些委屈，那些不甘，還有那些被崑崙肆意欺壓的散修，一幕幕，都清晰地浮現在眼前，揮之不去。

第三個散修輪到的時候，己經是下午西點半了。夕陽的餘暉透過巷口，斜斜地灑在鋪子裡，給昏暗的地下室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落在陳燼和老徐的身上，驅散了些許寒意，也給這破敗冷清的鋪子，添了一絲煙火氣，一絲難得的暖意。

老徐站起身，朝那人擺了擺手，語氣隨意，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態度：“今天不修了，明天再來吧。”

那人張了張嘴，臉上露出一絲急切，搓了搓手，語氣卑微而懇求：“徐叔，陳師傅，我急著用，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下，就修十分鐘，十分鐘就好，我多給點錢也行，不差錢的。”他一邊說，一邊不停地打量著陳燼和老徐，眼裡滿是懇求，卻終究沒敢爭辯——他看得出來，老徐和陳燼都有些疲憊，眼底的倦意藏不住，而且老徐的語氣裡，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

猶豫了片刻，他終究還是沒能再多說什麼，只能抱著懷裡的破舊法器，小心翼翼地說了一句“謝謝徐叔，謝謝陳師傅，那我明天一早就來，麻煩你們了”，然後轉身離開了，腳步遲緩，帶著一絲深深的失望，卻又無可奈何。

陳燼把工具一一收進工具箱，動作比之前緩慢了些，看得出來，一下午的高強度維修，讓他也有些疲憊，指尖微微發酸，眼底也泛起了一絲明顯的倦意，連脊背，都比之前彎曲了些許。

老徐等他收完工具，才緩緩開口，打破了鋪子裡的沉默，語氣比之前柔和了許多，少了幾分沙啞，多了幾分暖意：“吃飯沒？”

“沒。”陳燼的聲音有些沙啞，他從早上醒來，只吃了那碗涼掉的麵條，到現在，己經過去了好幾個小時，腹中空空，傳來輕微的飢餓感，疲憊和飢餓交織在一起，讓他顯得格外憔悴。

“等著。”老徐說完，轉身走進了裡間，沒有多餘的廢話，裡間很快傳來一陣碗筷碰撞的輕響，還有老式電熱鍋加熱的滋滋聲，那熟悉的、帶著淡淡鐵鏽味的氣息，漸漸飄了出來，瀰漫在整個鋪子裡，驅散了些許疲憊，也添了幾分煙火氣，格外治癒。

陳燼坐在老徐剛才坐的凳子上，面對著街面。這是他第一次坐老徐的位置，視野確實不一樣——能清清楚楚地看到整條巷子，從東頭到西頭，誰進來、誰出去、誰在門口徘徊不敢靠近，都看得一覽無餘。巷口的穿堂風灌進來，吹在臉上，帶著一絲淡淡的涼意，卻也讓他清醒了許多，緊繃了一整天的肩膀，在不經意間，漸漸放鬆下來，卸下了些許防備，少了幾分平日裡的冷硬，多了幾分難得的柔和。

他就坐在那裡，靜靜地看著巷口，一言不發，也沒有多餘的動作，眼底依舊是那副平靜無波的模樣，卻在不經意間，流露出一絲疲憊，一絲迷茫，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柔軟。夕陽的餘暉落在他的側臉上，勾勒出清晰的輪廓，驅散了些許冷硬，讓他顯得不再那麼遙遠，不再那麼難以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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