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啾啾是被光晃醒的。不是陽光,是另一種,更白,更亮,從窗簾縫隙裡擠進來,把天花板照出一道一道的。她躺著沒動,盯著那些光,看了一會兒。然後摸過手機看了一眼,七點二十三分。離鬧鐘還有七分鐘。她把手機放下,翻了個身。被子是羽絨的,太暖,她把一隻腳伸出來,搭在被子上。涼意從腳底往上爬,爬到腳踝。她又伸出一隻。兩隻腳都露在外面,涼涼的。
鬧鐘響的時候,她己經站在窗邊了。按掉,拉開窗簾。陽光湧進來,刺眼。她眯著眼睛,看著窗外那條街。石板地被照得發白,縫隙裡的青苔是綠的。對面那排房子的煙囪,影子短了,縮在屋頂上。三樓左邊第五個窗戶,窗簾拉開了,能看見裡面,桌上那個杯子還在,旁邊那本書還在。她看著那本書,看了一會兒。然後去洗漱。
鏡子裡的自己,眼睛下面那點青淡了一點。昨晚睡得好。十一點就睡了,一覺到天亮。她盯著鏡子裡那雙眼睛,看了一會兒。那雙眼睛裡的東西,和昨天不一樣了。她說不上來是什麼。不是沉了,也不是亮了。是別的。她刷牙,洗臉,換衣服。灰色的毛衣,黑色的褲子。換好,站在鏡子前看了看。頭髮不翹了,用手指梳了梳,就順了。她把那張便箋從昨天的褲子裡拿出來,放進口袋裡。又摸了摸,那封信還在。他寫的,“我在等你”。沒拿出來。就摸了一下。
敲門聲響了。咚,咚,咚。她走過去,拉開門。
傅深站在走廊裡。深藍色的外套,沒穿黑色那件。頭髮比昨天整齊,眼睛下面那塊青還在,但比前幾天淡了。“早。”他說。她點點頭。兩個人走到電梯口,等電梯。門開了,裡面沒人。他們走進去。她按了一層。電梯門關上,數字一個一個跳。六,五,西,三,二,一。門開了。
大堂里人不多。前臺站著一個人,在低頭寫什麼。門口有兩個人,在等車。陽光從玻璃門照進來,照在大理石地板上,亮得晃眼。她站在電梯口,看著那些人。看了一會兒。
“今天干什麼?”他問。她想了想。“不知道。”他說。“下午的飛機。”她點點頭。他看著她。“還有半天。”她點點頭。兩個人站著。
“去河邊。”她說。他點點頭。
兩個人走出酒店。外面的空氣撲過來,涼的,但不冷。陽光照在身上,暖的。她往左邊走,他跟上來。兩個人並排走著,誰都沒說話。街上人不多,偶爾有人走過去。路邊的咖啡館開著門,門口坐著幾個人,面前放著咖啡。她看著那些人,看了一會兒。
走到昨天那個路口,她停了一下。往左邊看,是那條寬街,盡頭是公園。往右邊看,是另一條街,窄一點,兩邊是商店。她往右邊走。他跟上來。
這條街更靜。商店還沒開門,櫥窗裡的燈亮著,照著那些商品。一個賣包的,一個賣衣服的,一個賣書的。她站在書店櫥窗前,往裡看。書擺成一座一座的,封面花花綠綠的,看不懂。但有一本,擺在中間,封面是黑的,上面有一張照片。黑白的,一個女人,站在海邊,風吹著頭髮。她看著那張照片,看了一會兒。然後她看見那本書旁邊放著一張卡片,上面寫著一行字。法文的,看不懂。但她認識那個名字。沈玉芬。不是沈驚鴻。是沈玉芬。她站在那兒,看著那個名字。櫥窗的玻璃上,映出她的臉,還有她身後那條街,還有站在她身後的那個人。
她轉過身,看著他。“你看見了?”他看著她,點點頭。兩個人站著,看著那個櫥窗。陽光從後面照過來,把他們的影子投在玻璃上,兩個影子,並排的。
“進去看看?”他問。她想了想。“不看了。”她說。他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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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親當天,海彤閃婚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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