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繼剛點了點頭。三噸藥品，那是多少傷員等著救命的。放棄？誰都捨不得。

“另外，”張大彪的聲音壓低了，“重點問一問那些老船伕，有沒有辦法順著山洪一路首接向西飄去。”

蘇繼剛愣了一下，眼睛睜大了：“順著山洪向西？這山洪怎麼會向西？肯定是向東流的啊。”

他的語氣很篤定。大河向東流，這是打小就知道的道理。就算是山洪，也是順著地勢往低處流，這一帶的地勢明明是東邊低、西邊高，水怎麼可能往西走？

張大彪沒急著回答。他從懷裡掏出那張等高線地圖，攤在兩人中間的石頭上。地圖是系統列印的，紙質很厚實，邊角用防水油布包著，摸上去滑溜溜的。他把地圖鋪平，用兩塊石頭壓住兩邊，然後從兜裡掏出火柴，劃了一根。

火柴的光在黑暗裡亮了一下，照出兩個人的臉——張大彪的臉被火光映得發紅，顴骨高聳，眼窩深陷；蘇繼剛的臉湊得很近，眼睛盯著地圖，瞳孔裡映著火柴的倒影。火柴燒了不到十秒鐘就滅了，但那點光己經足夠讓蘇繼剛看清地圖上的那些線條。

“你之前不是問我，怎麼看出這條山洪谷可以走船的嗎？”張大彪的聲音從黑暗裡傳來，帶著幾分笑意，“從地圖上看出來的。”

他用手指著地圖上的那些等高線，在黑暗裡蘇繼剛看不見，但他的手指在紙面上滑動，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你看，從這地圖上看，這些山的山谷，根本就是一條河谷——洪水衝出來的河谷。而且走向是東西向的。”

他又劃了一根火柴。這回蘇繼剛看清楚了——地圖上的那些等高線，在山谷的位置向兩邊分開，中間是一條彎彎曲曲的空白地帶，那就是河谷。河谷的西邊，等高線密集，一圈一圈地圍成一個高坡；河谷的東邊，等高線稀疏，地勢明顯低了下去。

“東邊窄小，西邊寬大。”張大彪的手指在河谷上劃了一道線。

蘇繼剛點了點頭。山洪都是起初兇猛，越往下游越平緩，衝擊出來的河谷自然也是上游窄、下游寬。可這能說明什麼？河流都是自西向東流，哪怕是山洪，大多數也是這個走向。就算有一小段是向西的，那也只是區域性支流，不可能一路向西。

張大彪看出了他的疑問。他把第一張地圖挪開，從防水檔案袋裡又掏出一張，鋪在上面。這是一張等高線地形圖，比剛才那張更精細，上面密密麻麻地標著數字，每一圈等高線都標著海拔高度，精確到分米。山峰是由一圈一圈的線條圍成的，山谷是線條向兩邊分開的地方，河流是線條彎彎曲曲地擠在一起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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