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合部隊。”他的聲音從門口傳進來,“騎兵中隊全部出動。”
井田金二也跟著往外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地上那個還在昏迷的倒黴鬼子。他皺了皺眉頭,衝門口的衛兵喊了一聲:“把他抬下去,找個軍醫看看。”
衛兵跑進來,兩個人把那個倒黴鬼子抬走了。
井田金二站在正堂門口,看著院子裡那些正在集合計程車兵,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他本來不想出去的——鬼知道那夥游擊隊有沒有打算在城外埋伏他。可小澤多元說得對,不出去不行。三浩大佐那邊盯著,參謀長那邊也盯著,他要是在城裡縮著不出,以後的日子更不好過。
他咬了咬牙,大步走出去了。
院子外面,騎兵中隊己經在列隊了。馬匹是從附近村子裡搶來的,有高有矮,有壯有瘦,但都喂得不錯,膘肥體壯的。騎兵們騎在馬上,揹著步槍,腰裡彆著手槍,一個個繃著臉,看著挺精神。井田金二的隊伍也集合起來了,五十多個鬼子,五十來個偽軍,稀稀拉拉地站了一片,有的槍扛在肩上,有的槍拄在地上,有的在聊天,有的在抽菸。跟騎兵中隊一比,簡首就是叫花子。
小澤多元騎在一匹高大的黑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井田金二的隊伍,嘴角往下撇了撇,沒說話。
“出發。”他一抖韁繩,黑馬邁開步子,馬蹄踩在青石板上,噠噠噠的,清脆得很。
騎兵中隊跟在他後面,一匹接一匹,出了城門,消失在夜色裡。井田金二帶著他那群兵跟在後面,走得磕磕絆絆的,出城的時候還有兩個偽軍被門檻絆了一下,差點摔了個狗啃泥。
浩浩蕩蕩近三百人的隊伍,沿著山路往西走。走在最前面的是騎兵,馬蹄踩在雪地上,濺起一蓬蓬雪沫子;中間是井田金二的鬼子兵,揹著槍,縮著脖子,走得無精打采的;最後面是那五十來個偽軍,更是拖拖拉拉的,走幾步就要停下來喘口氣。
城門口只剩下兩個哨兵,縮在崗亭裡,抱著槍,打著瞌睡。司令部的地板上,還留著那個倒黴鬼子的血跡,己經幹了,黑乎乎的一片,在煤油燈的光裡看著像一塊疤。
距離平山城一百多里外的陽泉,司令部裡燈火通明。
三浩大佐坐在一張太師椅上,面前攤著地圖,手裡攥著一支鉛筆,鉛筆頭在地圖上點來點去,點得那張紙都快戳破了。他的臉繃得很緊,腮幫子上的肉一抖一抖的,額頭上那層汗珠還沒幹,在燈光下亮晶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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