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山城,鬼子的司令部設在城西一座舊衙門裡。
青磚灰瓦的院子,門口蹲著兩個石獅子,一個缺了耳朵,一個少了尾巴。院子裡鋪著青石板,石板的縫隙里長著枯草,被雪壓得東倒西歪。正堂的門楣上掛著一塊匾,寫著“明鏡高懸”西個大字,漆皮剝落了大半,底下露出發白的木頭。
正堂裡燈火通明。煤油燈掛在柱子上,火苗被從門縫鑽進來的夜風吹得東倒西歪,在牆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屋裡站著幾個人,都穿著軍大衣,戴著軍帽,腰裡彆著手槍,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地上躺著一個人。
穿著日軍軍服,衣服上全是雪和泥,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嘴角還掛著血。他躺在那兒,一動不動,要不是胸口還在微微起伏,跟死了沒什麼兩樣。
這就是那個被三元上寶扇了一巴掌、又踹了一腳、然後被手榴彈炸暈在雪坑裡的倒黴鬼子。他從雪坑裡爬出來的時候,整個小隊就剩他一個活人了。他一路跑回平山城,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跑得鞋都掉了一隻。進城的時候,哨兵差點沒認出他來——滿臉是血,軍裝撕了好幾道口子,跟個叫花子似的。
井田金二站在正堂中間,一米八的個頭,快兩百斤的體重,往那兒一站,跟一堵牆似的。他的臉漲得通紅,腮幫子上的肉一抖一抖的,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從裡面蹦出來。
“八嘎——”
他吼了一聲,聲音大得屋頂上的灰都往下掉。他猛地揚起手,一巴掌扇在那個躺在地上的倒黴鬼子臉上。這一巴掌用了全力,手掌扇在臉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在空曠的正堂裡迴盪,像放了一槍。那個倒黴鬼子的腦袋猛地歪向一邊,整個人在地上翻了半圈,撞在柱子根上,停住了。他的嘴角又冒出血來,順著下巴往下淌,滴在青石板上,一滴一滴的。
屋裡其他人低著頭,沒人敢吭聲。
就在這時候,院子裡傳來腳步聲,又急又重,皮靴踩在青石板上,咔咔咔的。門簾一掀,走進來一個人,穿著軍官大衣,戴著防寒帽,腰裡彆著軍刀。小澤多元,騎兵中隊中隊長。
他一進門就看見地上躺著那個倒黴鬼子,又看見井田金二那張漲紅的臉,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頰。他在軍隊裡待了十幾年,從少尉熬到上尉,捱過的巴掌不計其數。長官打下級,上級打下級,大將打中將,中將打少將,少將打佐官,一路打下來,樂此不疲。據說,一年之內,因為上級的巴掌陣亡計程車兵,不下半個小隊。
這破習慣,到底是從哪裡傳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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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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