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邊那人首起身來，轉過頭。

林遠看清了臉——五十來歲，黝黑，瘦，顴骨高聳，額頭上三道刀刻一樣的抬頭紋。灰布衣裳洗得發白，膝蓋和胳膊肘都打著補丁，背上的簍子裡裝著半簍子野菜，還有一把磨得只剩半截的鐮刀。

是個採野菜的老鄉。

兩人對視了一眼。老頭明顯也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這深山裡還能碰上人。

“你……哪村的？”老頭先開了口，聲音沙啞，帶著一股子濃重的本地口音。

“靠山屯的。”林遠把手從獵刀上移開，自然地垂下來，“進山打獵的。”

老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看見他背上的步槍和腰間的獵刀，點了點頭，目光又落在他肩膀上的小猴子身上，多看了兩眼，但沒問。

“靠山屯……那可不近。”老頭往山下的方向指了指，“這邊再往裡去，就沒人了。你一個人？”

“一個人。”

老頭沉默了一下，從簍子裡掏出一把野菜，遞過來：“山裡的野菜，能吃的。你這一個人在山裡，多備點吃的。”

林遠接過來，道了聲謝。老頭擺了擺手，背起簍子就走了，步子不快不慢，沿著山溪往下游的方向去了，很快就消失在灌木叢後面。

林遠看著他的背影消失，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野菜——鴨兒芹，嫩綠的，掐一下能出水。他把野菜放進揹簍裡，拍了拍肩膀上的小猴子。

“走，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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