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林遠比往常醒得更早些。炕下的火還溫著，空氣裡有股熟悉的、混合著柴火氣與淡淡皂角香的暖意。他剛想動，卻忽然感覺到肚腹位置傳來一陣奇異的觸感——溫軟，微涼，帶著某種小巧的圓潤弧度，隔著不算厚實的裡衣布料，清晰無比地壓在他的皮膚上。

林遠渾身一僵，睡意瞬間飛得無影無蹤。他屏住呼吸，微微低頭。藉著從破舊窗紙透進的熹微晨光，他看見一隻白皙纖細的腳，正從旁邊蘇晴的被窩邊緣溜出來，腳背弓著，五顆圓潤的腳趾微微蜷縮，像是怕冷的小動物尋找熱源，就那麼自然而然地、無知無覺地探進了他的被窩，穩穩地搭在他腹部。

轟——！

一股難以言喻的熱流，猝不及防地從那小小的接觸點炸開，瞬間衝向西肢百骸，首沖天靈蓋。那不是火焰的灼燒，更像是冰封的河面下，暗流突然狂暴地湧動、衝撞，帶來一種近乎眩暈的衝擊感。血液彷彿在那一剎被點燃，奔騰的速度超出了控制，耳膜裡鼓譟著自己雷鳴般的心跳。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隻腳掌傳遞過來的微涼溫度，以及其下包裹著的、屬於少女的柔軟骨肉。那觸感太過鮮明，太過突兀，又帶著一種詭異的、令人血脈僨張的親密。

林遠幾乎是瞬間繃緊了全身的肌肉，連呼吸都停滯了。他不敢動，怕驚醒那隻腳的主人，更怕……驚動自己體內那股陌生的、洶湧的躁動。他像一尊驟然被投入熔爐又強行冷卻的雕像，僵硬地躺在那裡，所有的感官卻無比清晰地聚焦於那方寸之間的接觸。時間彷彿被拉長，每一秒都充斥著無聲的轟鳴和灼熱的煎熬。

他幾乎能數清自己心臟狂跳的次數，首到那股最初的、爆炸般的衝擊稍稍平復，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沉的、帶著無奈和一絲狼狽的苦笑。這丫頭……睡覺可真夠“老實”的。

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吐出，林遠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小心翼翼地從被窩裡伸出手，動作輕緩得像是在拆除一枚炸彈。手指觸碰到那隻微涼的腳踝時，他指尖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肌膚細膩的觸感再次撩動了心絃，但他穩穩地握住，將那不安分的小腳輕輕托起，儘量不碰到更多地方，然後慢慢地、堅決地將其送回了旁邊那床屬於蘇晴的被窩裡，還順手將被子邊緣往裡掖了掖，確保那隻腳被嚴實實地裹住。

做完這一切，他才感覺繃緊的神經稍稍鬆弛，但腹部的皮膚彷彿還殘留著那微涼柔軟的奇異觸感，揮之不去。他無奈地側過頭，看了一眼旁邊睡得正香的蘇晴。小姑娘半張臉埋在枕頭裡，呼吸均勻，對剛才發生的一切毫無所覺，嘴角似乎還帶著一點滿足的弧度。林遠心裡那點哭笑不得的感覺更濃了。之前還信誓旦旦說睡覺老實……看來蘇晚的老實是裹緊被子紋絲不動，蘇晴的“老實”，大約是睡著後本能地知道哪裡暖和就往哪裡鑽吧。

他又看向另一側的蘇晚。她果然裹得像個蠶蛹，被子嚴嚴實實蓋到下巴，只有一縷烏黑的髮絲散落在枕畔，睡得安穩沉靜，與她妹妹形成了鮮明對比。

林遠無聲地嘆了口氣，將這些不合時宜的紛亂心緒壓下去。天色己微明，該起來了。他輕手輕腳地起身，穿好衣服，走到灶臺邊，撥開灰燼，添上幾根細柴，將火重新引旺。鐵鍋裡舀上水，準備燒些熱水。

洞外的天色漸漸亮起，新的一天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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坡地上的暖棚翻地己近尾聲，但春寒料峭，地表的溼氣很重。林遠在工地忙活了大半天，心裡卻總像懸著點什麼，不時朝屯子方向望去。晌午過後，他手上的活告一段落，便對王老倔交代了幾句，提前準備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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