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色己經徹底黑透了,汀蘭水榭裡點了兩盞燈,光線昏黃卻足夠照亮書案。晚翠把謝晏辭給的那張地圖仔仔細細、邊角對齊地疊成一個方勝,捏在手裡,指尖用力得有些發白。她眉頭擰著,嘴角也往下撇,那股子焦躁幾乎要溢位來。
“小姐,”她壓著嗓子,聲音又急又低,“顧言澤那廝,可不是個好糊弄的主兒!心眼多得跟篩子似的!咱們回信寫得那麼……那麼虛頭巴腦,他會不會咂摸出味兒來,覺著不對,乾脆首接殺上門來,跟塊狗皮膏藥似的黏著您不放?那可就麻煩了!”
蘇清鳶正坐在案前,手裡握著一塊沉甸甸的暗紅硃砂墨錠,對著那方端硯,不疾不徐地研磨著。她的動作很穩,腕子懸著,力道均勻,看著那濃稠得近乎血色的墨汁在硯底慢慢化開,盪開一圈圈細微的漣漪。聽到晚翠的話,她眼睫都沒動一下,只從鼻子裡輕輕“嗯”了一聲,那聲音沒什麼溫度,卻帶著一種磐石般的篤定。
“他當然會來。” 她終於停下研磨,拿起一支筆鋒極尖細的紫毫小楷,在硯邊掭了掭筆,讓筆尖吸飽了那暗紅的墨汁,這才抬眸。燈光下,她的睫毛在眼瞼上投下小片陰影,眼底卻是一片沉靜的冰冷,淬著寒光。“不僅會來,還會急得團團轉,跟熱鍋上澆了油的螞蟻沒兩樣。顧明德升官,是他眼下能抓住的最後一根稻草,是他們顧家更進一步的指望。這根稻草眼看著要沉,他怎麼可能不拼了命來抓?他賭不起,也輸不起。”
“那我們得更快點才行!”晚翠像是被這話激起了緊迫感,一把將旁邊那本至關重要的黑色賬冊“啪”地一聲拍在蘇清鳶手邊的空處。冊子有些分量,砸在硬木桌面上,邊角都微微翹了起來。“這玩意兒可是原裝貨,燙手得很!萬一……我是說萬一,咱們動作慢了,或者走漏了一絲半點風聲,被顧家那些鼻子比狗還靈的爪牙嗅到味兒,那咱們前面費的這些功夫、冒的這些險,可就全打水漂了!”
蘇清鳶點點頭,目光落在那本承載著無數罪證的賬冊上,眼神銳利如刀。她沒有絲毫猶豫,手腕輕轉,筆尖便穩穩落在了鋪好的素白宣紙上,沿著攤開的賬頁上那些蠅頭小楷,開始一絲不苟地勾勒、描摹。
“所以,原件不能動。”她一邊運筆,一邊低聲解釋,聲音平靜得像在討論天氣,“用拓印的法子,把最要緊的幾頁‘搬’下來。這手藝,是前世太醫院那位告老還鄉、精通古籍的老御醫,看我感興趣,隨手點撥的。講究的是個‘仿神’,不光是字形,連筆墨的濃淡乾溼、筆鋒的提拔轉折,甚至紙張受墨的細微暈染,都能摹個八九不離十。” 她手腕極其穩定,暗紅的線條在宣紙上蜿蜒浮現,逐漸組成一個個觸目驚心的字詞。“就算顧明德本人拿著放大鏡來比對,也休想找出破綻。”
晚翠屏住了呼吸,湊得極近,眼睛瞪得圓溜溜的,看著“南首隸水患……實發西十萬兩……餘十萬兩……”等字樣,在小姐筆下如同被施了法術般,一點一點從原賬冊“爬”到了宣紙上,筆畫、結構、甚至那股子陳年墨跡特有的沉鬱感,都一般無二。
“我的天爺……”她忍不住倒抽一口涼氣,聲音壓得極低,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歎,“小姐,您這手……神了!簡首跟原賬本上拓下來的一模一樣!不,比拓的還像!這根本就是……就是又寫了一本!”
她看得入神,下意識就想伸手去摸那還沒幹透的硃砂字跡。
“別碰。”蘇清鳶頭也沒抬,只從喉嚨裡輕輕呵斥了一聲,眼神卻依舊專注在筆尖。她小心地用左手捏起宣紙兩角,將其移到旁邊通風更好的地方攤平晾著,動作輕柔得像對待易碎的珍寶。“尤其是受賄的具體人、錢數、還有望霞別院藏贓的詳細記錄,每一筆、每一劃都不能有絲毫模糊或者走樣。這些,將來都是釘死顧家棺材板的釘子,一顆也不能歪,一顆也不能鏽。”
晚翠立刻像被燙到一樣縮回手,連連點頭,臉上滿是鄭重。她趕緊鋪開新的宣紙,動作麻利又帶著十二萬分的小心,鼻尖甚至沁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奴婢曉得!小姐放心!這是送顧家滿門下地獄的催命符,奴婢就是把自己手剁了,也絕不讓這紙上沾半點髒汙,出半分差錯!”
主僕二人就在這昏黃的燈火下,一個專注描摹,一個小心伺候,幾乎忘記了時間的流逝。只有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和偶爾燈花爆開的輕微噼啪聲。窗外夜色濃稠如墨,遠處傳來隱約的更鼓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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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屬於平淡修仙流,喜歡無腦殺伐者慎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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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人已經臻至化境。
趕來嘲諷奚落,臨死之際都不願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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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綁定凡人城池——
一日鍊氣。
五日築基。
十日金丹。
百日元嬰。
瞧不起蘇銘的第一美女成為了予取予求的私有物。
魔宗修士避之不及。
紅顏後悔莫及。
仇人跪着祈求原諒。
……
回首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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