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說著，柳氏身邊的雲芝紅著眼睛跑了進來，聲音帶著哭腔：“大小姐，您快去瞧瞧夫人吧！夫人……夫人她聽到外頭的風言風語了，正在房裡傷心呢，說……說賞梅宴她沒臉去了！”

蘇清鳶心下一沉，立刻起身：“我這就過去。”

柳氏的正院裡靜悄悄的，下人們都屏息凝神。內室的門虛掩著，蘇清鳶輕輕推開，只見母親獨自坐在臨窗的榻邊，背對著門，肩膀微微抽動，手裡捏著帕子，正無聲地抹淚。窗外灰白的天光映著她單薄的背影，顯得格外淒涼。

“母親。”蘇清鳶放輕腳步走過去。

柳氏聞聲，慌忙用帕子擦了擦臉，轉過頭來，眼睛腫得跟桃子似的，臉上寫滿了委屈和惶然：“鳶兒……你都知道了？她們……她們怎麼能憑空編派出這樣的瞎話？我何時苛待過靈薇？你父親給的份例，我從來都是足額給她，有時還私下貼補些……還有貼補孃家？我孃家雖不顯赫，何曾要過我半分不屬於自己的錢財？我用的，都是自己的嫁妝體己啊！” 她說得急了，又咳嗽起來，眼淚止不住地流，“如今全京城的人都這麼看我，賞梅宴上，我豈不是成了人人指點避之不及的笑話？我還去做什麼……不如稱病罷了……”

蘇清鳶在母親身邊坐下，接過她手中的帕子，替她擦拭眼淚，聲音沉穩而有力：“母親，您說的這些，女兒都知道。正因為我們知道那是假的，才更不能躲。您若稱病不去，旁人只會覺得您心虛，坐實了那些謠言。到時候，這汙名可就真的洗不掉了。”

柳氏抬起淚眼，無助地看著女兒：“可……可空口白牙，我們怎麼說得清？眾口鑠金啊鳶兒……”

“誰說我們空口白牙？”蘇清鳶握住母親冰涼的手，眼神堅定如磐石，“她們散播謠言，我們便拿出實證。母親，您這些年接濟孃家的每一筆賬目，可都清晰記在您的嫁妝私賬上？那些取用的記錄，銀錢往來，可都還留著？”

柳氏愣了一下，點點頭：“留著……都留著。我自己理賬，從不敢糊塗。”

“好。”蘇清鳶頷首，“還有，蘇靈薇與趙文遠私通款曲、甚至信中提及要挑撥嫡庶、謀奪家產的那些信件，我們不是也有一部分在手裡麼？”

柳氏似乎明白了什麼，眼中燃起一絲微弱的希望：“你是說……”

“沒錯。”蘇清鳶嘴角那絲冷冽的弧度再次浮現，“賞梅宴上，她們想用謠言壓垮您。我們便當著所有人的面，先亮出您清清白白的賬本，再揭穿她們母女暗中勾結外男、意圖不軌的腌臢心思！到時候，大家自然會明白，究竟是誰在撒謊，是誰心術不正！”

她看著母親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母親，這一仗，我們不僅要打，還要贏得漂亮。您不但要去賞梅宴，還要穿上最得體華貴的衣裳，戴上最珍稀的首飾，風風光光、坦坦蕩蕩地去！女兒向您保證，到時候，難堪的絕不會是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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