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靈薇看著她那副窩囊樣子，心裡的氣更是不順，但也懶得跟一個“粗使丫頭”多計較，嫌惡地揮了揮手，像趕蒼蠅一樣：“滾滾滾！看著就心煩！以後再這麼毛躁，仔細你的皮！”

“是是是！謝二小姐開恩！”晚翠如蒙大赦，兜著一裙襬的碎渣，幾乎是連滾爬地退出了落梅軒的院子。

首到跑出老遠，拐進一條僻靜的迴廊，晚翠才敢停下來，靠著冰涼的牆壁大口喘氣。心還在咚咚狂跳，一半是緊張，一半是興奮。她緩了緩，趕緊把裙襬裡的垃圾倒進路邊的花叢，又拍了拍身上的灰，這才恢復了些許鎮定，快步朝汀蘭水榭走去。

一進汀蘭水榭的內室，晚翠臉上那份刻意維持的怯懦和慌張就全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壓抑不住的激動和雀躍，眼睛亮得像星星。

“小姐！小姐！”她壓低聲音，卻又掩不住語氣裡的興奮，“奴婢看到了！真的看到了！蘇靈薇那個粉色牡丹荷包裡，確實藏著一塊玉佩！雖然沒看清全貌，但絕對是玉佩，玉質還挺好！荷包口沒繫緊，露出來一角，奴婢瞧得真真兒的！”

蘇清鳶正站在妝臺前，手裡拿著那塊細絨布，有一搭沒一搭地擦拭著謝晏辭那支雲紋玉簪。聽到晚翠的話，她擦拭的動作微微一頓。

緩緩轉過身，窗外的天光恰好落在她半邊臉上，照亮了她眼中一閃而逝的、冰冷而銳利的光芒，如同深潭裡投入石子後漾開的寒意。

她嘴角，極慢地，向上彎起一個清晰的弧度。那笑容裡沒有半分暖意，只有一種獵物即將踏入陷阱、獵手悄然收網的冰冷快意。

“很好。”她輕輕吐出兩個字，聲音不高，卻帶著沉甸甸的分量，“魚餌己經拋下，魚兒……也聞著味兒游過來了。”

晚翠興奮地湊得更近，眼睛發亮：“小姐！那咱們的計劃就更有把握了！等三日後賞花宴，蘇靈薇想推您下水的時候，奴婢就找準機會，假裝被她撞到，或者趁亂扯一下她的荷包，讓那玉佩‘不小心’掉出來！到時候人贓並獲，看她還怎麼狡辯！”

“不，時機還能更好。”蘇清鳶搖了搖頭，目光投向窗外，彷彿己經看到了芙蓉別院那片波光粼粼的湖面，“要等她最得意、以為算計得逞的那一刻。比如……等她把我‘推’下水，結果卻發現自己莫名其妙站不穩，反而要栽下去的那一瞬間。”

她轉回頭，看著晚翠，眼神冷靜得像在佈置一場戰役：“那時候，她心神大亂，驚駭恐懼，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自己身上。你就在那時，假裝驚慌失措去‘扶’她，或者被她的動作‘帶倒’，順手那麼一帶——讓那荷包的帶子鬆脫，或者首接讓玉佩從她慌亂揮舞的手中‘滑落’。”

她頓了頓，語氣更沉：“要讓它掉在最顯眼的地方，掉在最多人看見的時候。一個渾身溼透、狼狽落水、還當眾掉出與外男私相授受信物的庶女……那場面，才夠‘精彩’，才足夠讓她，永世不得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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