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場最會騙人的時候，不是在冷的時候。

冷的時候，大家都謹慎，貨動得慢，話也說得慢。哪怕有人心裡有算盤，面上也不會太誇張。真正讓人容易看走眼的，是熱起來之後的第一次分歧。

因為在那之前，什麼都像對的。

龍頭在漲，後排在跟，訊息也順，情緒也順，連平日裡說話最刻薄的人都開始鬆口，覺得這波確實有點東西。你在這種日子裡做交易，會生出一種很危險的錯覺，彷彿市場己經被自己看懂了。強的會一首強，熱的會一首熱，自己只要跟著往前走，就總能吃到肉。

可市場從來不肯讓人一首這麼舒服。

它一定會在某一天，突然把腳步放慢一下。

這一下，有時是龍頭高位晃了一晃，有時是後排衝到一半沒人接了，有時是外頭的風聲忽然亂了，有時甚至什麼特別大的事都沒有，只是全城忽然開始有一點猶豫。前一天人人看著還像一家人，今天一開門，彼此眼神己經有些不一樣。

有人想繼續衝。 有人想先落袋。 有人覺得不過是喘口氣。 有人卻己經聞到了焦味。

這就叫分歧。

分歧這兩個字，說白了，就是原本統一的人心，開始裂縫。

宋朝做買賣的人，對這東西並不陌生。

一門生意若真成了全城焦點，前面總會有幾天特別好做。價往上抬，貨往外流，人人都覺得自己站在順風口。可做著做著，總會來到那個節點。有人開始覺得價高了，心裡發虛。有人前頭賺夠了，不願再陪著賭。有人看城裡別的路子也有動靜，想挪一挪。還有人乾脆覺得，這把火己經燒得差不多，再往上，怕不是先進去的人吃肉，後進去的人吃灰。

這些念頭一旦同時冒出來，市場就不再是先前那個市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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