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梁的熱鬧，一旦燒起來，不會只燒一家。

最先起火的，往往是街口那家最顯眼的鋪子。門口擠滿人，車馬停成一排，夥計進進出出，連門板都像比平時亮幾分。外頭的人看著，只覺得這家今天真旺。可真正懂行的人，眼睛不會只盯這家。他會轉頭去看旁邊幾條街，看別的鋪子是不是也在動，看原本冷著的貨是不是也跟著起價，看那些平時不肯輕易露面的行商，是不是開始往這邊靠。

因為大家都知道，一個地方若真成了勢，火不會只燒一處。

先旺的是正街，後旺的是旁巷。 先漲的是正貨，後漲的是替貨。 先動的是龍頭，後動的，便是後排。

這就是市場最自然的擴散。

誰都想做第一口肉，可不是誰都做得到。等那最強的一家己經高高站起來，很多人便開始打旁的主意。有人說，正主太貴了，不如做個差不多的。有人說，正主己經被人搶滿了，跟它一路的總該輪到。還有人更會安慰自己，覺得前面沒趕上不要緊，後頭總還有機會，反正熱風己經吹起來了，吹到哪兒不是吹。

於是後排便開始跑。

後排這東西，最會勾人。

因為它總帶著一點來得及的錯覺。

龍頭太高，看著嚇人。後排不同，位置低些，漲得沒那麼猛，人人看著都覺得自己還能伸手。尤其那些前頭踏空的人，心裡本來就堵著一口氣。眼看別人己經吃得滿嘴流油，自己手裡還是空的，再一看旁邊那些剛起步的，自然就容易動念頭。

這個念頭很常見，也很危險。

因為後排雖然跟著龍頭跑，卻不是龍頭。

這句話聽著像廢話，可市場裡真正死人的地方，恰恰就在這裡。很多人明明買的是後排，心裡卻把它當成龍頭的平替。總覺得正主飛上去了，這個遲早也得飛。總覺得都是一條線上的東西，憑什麼它不能補。總覺得市場既然己經把火點起來了，旁邊總該一起燒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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