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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寨不打劫,改行收過路費_第164章 用人(2)

散了議事,林志走出大堂。鄭明遠從後面跟上來,步子還是不緊不慢的。兩個人並肩穿過長廊,到了拐角沒人的地方,鄭明遠停下來。

“林大人,剛才在大堂上,我說那些話,不是幫你。”

“我知道。”林志說。

“我岳父是教書的,小時候家裡吃不飽,我爹把我送到匠戶坊子裡學箍桶。我的手藝不好,箍了三年桶還是漏水,師父說我不是幹活的料,讓我去讀書。後來考了功名,從知縣做起,做到知州,調進工部。”鄭明遠笑了一下,“進了工部才發現,能幹活的人跟我當年一樣——手藝好,沒人用。我什麼都做不了,只能點個卯。”

他伸出手。手心朝上攤開來,手心裡有一層薄薄的繭,不是握筆桿子磨出來的那種——是年輕時箍桶留下的。繭己經褪了大半,只剩一層淺淺的印子,但位置騙不了人。

“林大人,我鄭明遠這輩子沒做過什麼大事。但你說的‘不問出身’,我聽懂了。”他把手收回去,攏進袖子裡。“吏治的章程,三個月後我給你初稿。”

林志看著他,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他己經明白了——這個在工部點了幾千個卯、被同僚叫了三年“鄭點卯”的右侍郎,心裡藏著的東西比誰都重。他現在要做的,不是感動,不是感謝,是把路讓開,讓這個憋了三年的人自己走。

匠人試補的章程,林志三天就擬好了。趙廉幫著他把條條款款寫清楚——考選科目分鐵作、木作、弓作、箭作、皮作五項,應考者不限戶籍出身,只要能透過秦老西和鐵牛設的實作考核,試用三個月,合格者補匠作監正額,領同等的工錢和口糧。顧秉謙看了兩遍,改了一處措辭,用印,報了上去。

五月初十,批覆下來了。女帝在奏摺上批了兩個字——“照準”。旁邊還夾了一行小字,是周婉寧的筆跡,墨色比女帝的略淡:“林郎中用人急,邊關更急。”

匠人試補的訊息一貼出去,整個京城的匠戶坊子都轟動了。不止京城——通州、保定、薊州、真定,方圓幾百里的手藝人都聽到了風聲,揹著鋪蓋卷往京城趕。前來報名的人從匠作監的巷子口排出去,拐了兩個彎,一首排到黑風驛門口。排在前面的人天不亮就到了,坐在牆根下啃著乾糧等著開門,有人抱著自己打好的鐵器、木器、弓箭,像抱著聘禮。排到天黑,人還沒散。

孔明在後門口支了個茶攤,免費給排隊的人供茶水。馬嬸在旁邊加了個滷肉攤,三文錢切一小碟。不是賺這個錢——孔明說,排隊的人乾等著,心裡沒底,有人回不了家。茶水和滷肉擺著,人心就穩了。

秦老西和鐵牛坐在院子裡,一個一個地考。考鐵的上去打一副馬蹄鐵,考木的上去刨一根椽子,考弓的上去拉兩膀子滿弓。秦老西考人,不說話,只看。應考的人打出來的馬蹄鐵放在石臺上,他摸一下,要麼點頭要麼搖頭。搖頭的人,他一句“回去吧”都不說——只說一句“明年再來”。點頭的人,他指指鐵牛:“去,跟他比一把。”鐵牛掄大錘,讓應考的人掄小錘,不是比輸贏,是看火候。能跟鐵牛配合好的人,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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