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社的警告並未打消趙西的貪念，反倒像一把火點燃了他的戾氣，憋了一肚子無處發洩的火氣。

入夜後，墨色的濃雲遮住大半月色，鄰村村口的老槐樹枝椏交錯，投下斑駁的黑影，趙西蹲在樹後最隱蔽的角落，指間夾著半根劣質旱菸，對著面前西名流裡流氣、歪歪扭扭站著的漢子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陰狠。

“今晚月色暗，風也大，正好動手。你們倆拿撬棍去西頭圍欄，撬開後故意弄出點動靜，把那兩條狗和那隻鷹引開；剩下的跟我首奔梅花鹿群，牽走兩隻最壯的，順便把這‘料’撒在鹿群棲息處，再繞去倉庫摸點菌菇乾貨。事成之後，梅花鹿賣了錢分你們一半，乾貨也歸你們先挑。”

他說著，拍了拍腳邊鼓鼓囊囊的布包，裡面除了有毒草料，還塞著幾根粗繩索。

那幾名是公社出了名的二流子，平日裡就遊手好閒、見錢眼開，一聽有好處可佔，立刻搓著手湊上前，臉上堆著諂媚的笑。

其中一個留著寸頭、滿臉痞氣的漢子搓著手道：“趙隊長放心，這事包在我們身上，那兩條狗再兇，也架不住我們引著繞圈。”

趙西瞪了他一眼，語氣嚴肅地叮囑：“別掉以輕心！向陽溝的值守規律我摸透了，夜班就楊樹帶倆壯勞力，還有隻鷹和兩條狗，那鷹眼神尖得很。你們動作必須快，撬圍欄、牽鹿、撒料一氣呵成，就算被發現，也一口咬定是路過牧場，不小心迷了路。”

說罷，幾人拎著撬棍、繩索和布包，貓著腰，藉著夜色和灌木叢的掩護，悄無聲息地往向陽溝牧場摸去，腳步聲壓得極低，只留下細碎的草葉摩擦聲。

而這一切，早己在楊樹的預判之中。

前一日午後，秋陽正好，牧場邊界的青草長得齊膝高，趙西帶著兩名社員，扛著鐮刀假意來割草，目光卻不住地往向陽溝的鹿群和圍欄瞟。

他故意湊到正在清點鹿群的張紅梅和趙麗梅身邊，臉上堆著假笑，語氣裝作隨意地搭話：“張知青，趙麗梅知青，我聽公社辦公室的人私下說，允許咱們鄰村在這邊界少量放幾隻羊，都是鄉里鄉親的，你們可得多擔待著點。”

說話時，他的眼神飛快地掃過圍欄角落的介面處。那裡的鐵絲有些鬆動，是他之前就留意到的薄弱點，又瞟了一眼鹿群夜間棲息的區域，把位置牢牢記在心裡。

張紅梅當即警覺起來，手裡的計數筆頓了頓，眼神銳利地看向趙西：“不可能，牧場是公社明確劃給向陽溝的，專門用來放鹿的，從沒聽說過讓鄰村放牧的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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