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舉兇險異常。”祭司的筆跡在這裡加重，炭筆幾乎劃破羊皮紙，“您將首接與先知的力量對抗。若您的筆威能不足，或符紋繪製有誤，反噬將首先降臨於您。且兩處力量糾纏，可能形成不可控的漩渦，將您與祭壇強行連線——屆時，您的心神可能被拖入儀式核心，承受三百人血祭的全部衝擊。”

“月圓之夜，是劫是緣，猶未可知。”

信到此結束。

文相緩緩放下羊皮紙。燭火噼啪作響，爆出一朵燈花。書房裡安靜得可怕，他能聽到燭芯燃燒的細微聲響，聽到自己血液在耳中流動的嗡鳴。窗外，天色己經暗了下來，暮色如墨汁般浸染天空，最後一縷夕陽的餘暉從窗縫擠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狹長的、橙紅色的光帶。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院中的老槐樹在暮色中變成一團深黑的剪影，枝葉在晚風中輕輕搖晃，發出沙沙的聲響。遠處傳來更夫敲梆子的聲音，悠長而單調，宣告著酉時己到。

羊皮紙上的字句在他腦中盤旋。

月圓之夜，中秋大典，西域儀式——三者將在同一天發生。這不是巧合。柳氏計劃在京城引動“神蹟”，幻月教先知計劃在西域召喚“聖城”，兩者都依賴不完整的“鏡鑑”之力，都試圖以血祭或類似手段強行補缺。

而皇帝……皇帝知道多少？

文相想起前世。皇帝將他流放西域，真的只是因為他“以畫諷政”嗎？還是說，皇帝早就知道“點睛”筆的特殊，知道他能在沙漠中畫出幻影城池，所以故意將他送到西域，想看看他能“創造”出什麼？甚至……皇帝是否與幻月教先知有某種默契？

這個念頭讓他渾身發冷。

他轉身回到書案前，重新展開羊皮紙。祭司提供的地圖很簡略，但關鍵資訊都在:祭壇方位、地脈節點、儀式流程。如果他要嘗試“遙制”，就必須在京城找到一處合適的地脈節點，繪製對應的反制符紋。

但京城的節點在哪裡？

文相的目光落在京城簡圖上。天壇……天壇是皇家祭天之所，本就是溝通天地的場所，必然建在地脈節點之上。柳氏選擇在大典上動手，恐怕也是看中了這一點。如果他能提前潛入天壇，在某個隱蔽處繪製符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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