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相將絲帛和銅鏡碎片收回暗格，指尖在“點睛”筆冰涼的筆桿上停留片刻。窗外傳來市井的喧囂，遙遠而模糊。他走到書案前，鋪開一張京城簡圖，目光落在標註“天壇”的位置。墨跡未乾，在宣紙上微微暈開。他提起一支普通狼毫，蘸了硃砂，在天壇周圍點了幾個紅點，又用墨線將它們連線起來，形成一個粗糙的、類似星紋的圖案。筆尖懸在最後一個點上，遲遲沒有落下。書房裡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和遠處隱約傳來的、軍營裡試射弩箭的破空聲。

就在這時，院門被輕輕叩響。

三下，停頓，再一下。

不是陳墨的暗號，也不是趙鐵鷹。文相放下筆，走到窗前。啞伯己經去開了門，門外站著一個裹著灰褐色斗篷的人，身形矮小，低著頭，看不清面容。那人從懷中取出一件東西遞給啞伯——是一塊巴掌大的木牌，上面刻著彎月與沙丘的圖案。

幻月教的信物。

文相瞳孔微縮。他快步走出書房，來到院中。啞伯將木牌遞給他，那木牌觸手溫潤，是上好的胡楊木所制，邊緣己經被摩挲得光滑。送信人抬起頭，露出一張被風沙侵蝕的臉，眼窩深陷，嘴唇乾裂，但眼神銳利如鷹。

“阿依莎小姐的信。”那人用生硬的官話說道，聲音沙啞，“她說，您等的東西到了。”

文相接過木牌，翻到背面。背面用西域文字刻著一行小字，他勉強能辨認出幾個音節——那是阿依莎教過他的，意為“安全通道”。他點點頭，從袖中取出一小錠銀子遞過去。送信人沒有接，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

“小姐說，您若回信，三日後，城西駱駝市，找賣‘崑崙玉’的胡商。”說完，那人轉身就走，斗篷在秋風中翻卷，很快消失在巷口。

啞伯關上門，用詢問的眼神看向文相。文相擺擺手，示意無事，握著木牌回到書房。

他鎖好門，走到書案前，將木牌放在桌上。木牌在燭光下泛著淡淡的黃褐色光澤，彎月的刻痕裡積著細微的灰塵。文相用指尖沿著刻痕描摹，忽然感覺到木牌側面有一道極細的縫隙。他用力一按，木牌“咔”的一聲從中間裂開，露出中空的內層。

裡面躺著一卷羊皮紙。

羊皮紙很薄，卷得緊緊的，用一根染成暗紅色的細繩捆紮。文相解開細繩，將羊皮紙緩緩展開。紙面粗糙，觸感像砂紙，上面用炭筆寫滿了密密麻麻的西域文字，間或夾雜著幾幅簡筆畫——祭壇、星圖、還有類似能量流動的箭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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