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西十六章 雨夜攻城
雨是半夜下起來的。開始是淅淅瀝瀝的,漸漸成了瓢潑,砸在城牆上、屋頂上、青石板路上,嘩嘩作響。雨水混著血水,在街面上匯成一條條暗紅的小溪,往低窪處流。
林永樂站在朝陽門城樓裡,聽著外面震天的戰鼓和喊殺,心裡卻異常平靜。該來的,總會來。
多鐸的大軍,果然冒雨攻城了。八萬人,分成三波,輪番衝擊。紅衣大炮在雨中失去了準頭,但清軍步兵扛著雲梯,踩著泥濘,依然瘋狂地往上衝。雨水模糊了視線,城頭守軍射出的箭,十有八九落空。滾木礌石被雨水泡溼,推下去也滾不快。只有金汁,混了雨水,澆下去燙得清軍慘叫連連,但杯水車薪。
“陛下!西面太平門快守不住了!雨水泡塌了一段城牆,清軍從缺口湧進來了!”一個滿臉是血計程車兵衝進來,嘶聲稟報。
“周遇吉呢?!”林永樂問。
“周將軍帶人去堵了,但……但清軍太多了!”
“朕去看看!”林永樂抓起刀就要走。
“陛下不可!”王承恩死死攔住,“那裡太危險!老奴替陛下去!”
“讓開!”林永樂推開他,對那士兵道,“帶路!”
一行人冒雨衝到太平門。果然,城牆塌了五六丈寬的口子,雨水混著泥漿,正從缺口往裡灌。清軍像螞蟻一樣,踩著泥漿,嚎叫著往裡衝。周遇吉帶著幾百人,在缺口處結陣死守,刀光血影,不斷有人倒下。
“點火!用炸雷!”林永樂嘶吼。
幾個士兵點燃炸雷,扔進缺口。轟轟幾聲巨響,泥漿裹著人體殘肢飛起,清軍攻勢一滯。但很快,後面的又湧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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