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大年三十隻剩三天，西合院裡的年意，一天比一天濃，各家備年貨的動靜，也把日子的貧富冷暖，襯得明明白白。

西跨院的李家，是全院最熱鬧、最紅火的。李浩前幾天簽到，正好開出了不少緊俏年貨：兩匹細棉布、十斤全國通用糧票、五斤豬肉票、兩斤紅糖，還有一包難得的奶糖和水果硬糖，甚至還有兩斤帶魚和一斤大蝦，都是這個年頭供銷社裡搶破頭也難買到的稀罕物。

王秀蘭拿著這些東西，又驚又喜，一邊數落李浩 “亂花錢”，一邊手腳麻利地忙活起來。找了相熟的裁縫，給西個孩子每人做了一身新衣服，李念昔的還是粉色的細棉布，繡著小花，小姑娘天天抱著新衣服，睡覺都要放在枕頭邊。廚房裡，天天飄著香氣，炸丸子、炸酥肉、曬魚乾，李建偉和李建明放了寒假，天天圍著灶臺轉，李念昔邁著小短腿，跟在哥哥們身後，嘴裡天天都有吃不完的糖。

李建軍看著家裡熱熱鬧鬧的樣子，臉上的冷硬也化開了不少。他這輩子槍林彈雨裡滾過來，所求的不過就是老婆孩子熱炕頭，安穩度日。他心裡清楚家裡的寬裕少不了大兒子的手筆，卻從不多問，只在晚上拉著李浩叮囑：“東西來路要正，別做違法亂紀的事，咱們家不缺吃不缺穿，安穩最重要。”

李浩笑著點頭應下：“爸，您放心，都是老戰友託人帶的，來路絕對正，就是給家裡改善改善生活。”

和李家的紅火不同，前院閻埠貴家，卻天天都在為年貨算計吵架。閻埠貴把家裡的票證和錢，算了不下十遍，最終定下了過年的開銷：扯五尺白布，只給老大閻解成做一件新褂子，剩下西個孩子，全是把舊衣服改一改，補個補丁就算過年；肉票只有半斤，留著大年三十包餃子，多一口都沒有；糖果只買了二兩，還是最次的水果糖，準備留著團拜會撐場面，再給孩子們分一分。

就這，閻埠貴還天天扒拉著算盤，唸叨著超支了。閻妻看著孩子們眼巴巴盼著新衣服的樣子，忍不住勸：“孩子們一年到頭就盼著過年，給老二老三也做件新的吧，花不了多少錢。”

“你懂什麼？” 閻埠貴眼睛一瞪，算盤往桌上一拍，“吃不窮穿不窮，算計不到就受窮！新衣服能當飯吃？老大是長子，出門要撐場面，剩下的幾個小的，舊衣服改改怎麼就不能穿了？糖果按粒分，一人五粒，多一粒都沒有，省著點吃，能吃到正月十五！”

西個孩子坐在一旁，耷拉著腦袋，敢怒不敢言。他們早就知道爹的性子，摳門到了骨子裡，別說新衣服，能多吃一粒糖，都是奢望。

中院何家，卻是另一番安穩光景。劉淑琴嫁過來之後，把何家打理得井井有條，過年的事，更是安排得妥妥當當。給何雨水做了一身花布新棉襖，新棉鞋，給何雨柱做了新褂子，連何大清的舊棉襖，都拆了重新絮了新棉花，暖烘烘的。年貨更是不用愁，何大清和何雨柱都是廚子，手藝好，手裡也寬裕，割了十斤豬肉，炸了滿滿一大缸丸子、酥肉、耦合，燉了臘肉，灌了香腸，牆角堆著白菜蘿蔔，窗臺上曬著乾貨，年味十足。

何雨水天天圍著劉淑琴轉，一口一個 “媽”，叫得甜甜蜜蜜的。長到八歲，她還是第一次過年有新棉襖穿，有媽給她梳辮子、準備年貨，小姑娘臉上的笑就沒斷過。何大清看著妻兒和睦的樣子，心裡也暖烘烘的，逢人就說，自己這輩子最走運的事，就是娶了劉淑琴。

最冷清、最憋屈的，當屬中院賈家。眼瞅著要過年了，家裡除了賈東旭預支的半個月工資，就只剩半斤肉票、幾斤白麵。賈張氏天天躺在炕上，除了罵秦淮茹沒用，就是念叨著想吃肉、吃餃子，半點活都不肯幹。秦淮茹挺著大肚子，天天踩著板凳擦窗戶、掃屋子，縫補一家人的舊衣服，連口熱乎飯都吃不上。

賈東旭看著媳婦辛苦，心裡著急，卻也沒辦法。他在軋鋼廠當學徒，工資低，家裡本來就沒積蓄，之前的錢全被賈張氏霍霍了，過年能吃上一頓白麵餃子，就己經是極限了。他想去跟師傅易中海借點錢，又拉不下面子，只能天天悶頭抽菸，愁眉不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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