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定啊。” 易中海順理成章地丟擲了早就準備好的答案，“白寡婦不是跟你說，她保定孃家那邊有個大飯莊，缺個主廚嗎？那邊山高皇帝遠，沒人查你十幾年前的舊賬，工資還比廠裡高。你先去那邊待個兩三年，等這陣風過去了，再回來也不遲。到時候事過境遷，誰還會揪著這點舊事不放？”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徹底掐滅了何大清的猶豫：“你留在北京，這事一旦爆出來，不光你完了，柱子和雨水也得受牽連，以後上學、進廠、找物件，人家一聽他爹是漢奸，誰還敢要？你走了，孩子在北京，成分乾乾淨淨的，不受影響，這才是為孩子好。”

這句話，精準戳中了何大清唯一的軟肋。他自己怎麼樣都認了，可不能毀了一雙兒女。何大清蹲在地上，雙手抓著頭髮，嘴裡反覆唸叨著 “怎麼辦，怎麼辦”，心裡己經徹底亂了，完全被易中海牽著鼻子走，半點沒意識到，這從頭到尾，都是易中海給他挖好的坑。

易中海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又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好好想想，這事宜早不宜遲，晚了，等廠裡開始查個人歷時，你想走都走不了了。”

當天晚上，何大清魂不守舍地騎著腳踏車，首奔城郊白寡婦的家。他現在六神無主，唯一能指望的，就是這個跟他好了近一年的女人。可他剛進門，還沒把易中海說的事講完，白寡婦的臉就沉了下來，之前的溫柔賢惠蕩然無存，雙手往腰上一叉，露出了骨子裡的刁蠻潑辣。

“我當是什麼事，不就是讓你跟我去保定嗎？磨磨唧唧大半年了，現在知道怕了？” 白寡婦翻了個白眼，往炕上一坐，“我明明白白告訴你何大清，現在就兩條路給你選：第一，收拾東西，三天之內跟我去保定，飯莊那邊我都跟我哥談好了，你過去當主廚，工資咱倆一人一半，好好過日子；第二，你要是不去，也行。”

她話鋒一轉，眼神瞬間狠了起來：“你不去，我明天就去街道辦、去軋鋼廠舉報你！舉報你耍流氓，玩弄婦女，騙了我大半年，還騙了我的錢！再順便跟廠裡說說，你十幾年前給日本人當廚子的事，讓他們好好查查你這個漢奸！”

何大清瞬間懵了，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的女人：“你、你說什麼？白寡婦，你良心被狗吃了？這大半年我給你花了多少錢，給你孩子買了多少東西，你現在這麼害我？”

“害你？” 白寡婦嗤笑一聲，唾沫星子橫飛，“我一個寡婦帶著兩個孩子，跟你不清不楚大半年，街坊鄰居都知道了，你現在不想負責？門都沒有！要麼跟我去保定，要麼我就舉報你，讓你身敗名裂，牢底坐穿！你自己選！”

她早就跟易中海談好了，只要把何大清哄到保定，易中海不僅給她二十塊錢，還會按月給她孩子寄糧票。她本來就是衝著何大清的工資和手藝來的，現在有易中海在背後撐腰，哪裡還會跟他客氣。

兩頭夾擊，前有成份核查的死路，後有白寡婦舉報的威脅，何大清徹底被逼到了絕路。他蹲在地上，狠狠抽了自己兩個嘴巴子，罵自己鬼迷心竅，被一個寡婦迷了眼，被自己信了十幾年的老鄰居算計得明明白白。

可事到如今，他沒有別的路可選了。留在北京，就是身敗名裂，連累兒女；去保定，至少能保住命，還能讓孩子在北京不受牽連。

深夜，何大清騎著腳踏車回西合院的時候，雪下大了，把衚衕裡的路蓋得嚴嚴實實。他推著車走進中院，看著自家屋裡亮著的一盞小燈 —— 何雨水還在等他回家，小姑娘怕黑，天天給他留著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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