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賞之下，必有勇夫。最終，二十個工匠留下十六個，西個家遠的實在要回，林墨也不攔，結了工錢，額外給了一兩路費。

臘月廿三，小年。織造局裡己有些冷清，不少工匠放假回家。丙字坊卻依然熱火朝天，第九臺、第十臺機器同時組裝。

這日，沈萬鈞從松江來蘇州，特意來看林墨。見工坊裡忙碌景象，嘆道：“林師傅，你這股拼勁，沈某佩服。但也要顧著身子，莫要累垮了。”

“謝沈掌櫃關心。”林墨請沈萬鈞到裡間喝茶，“沈掌櫃此來，可是有事？”

“兩件事。”沈萬鈞道，“一是徐家那批訂單，多虧你幫忙改進織機，現己完成大半，徐少爺讓我代他謝你。二是……錦繡坊那邊，不太安分。”

“周懷仁又有什麼動作？”

“他也在趕製自動換梭機，據說要做十臺，趕在年關前進貢給織造局，想搶你的風頭。”沈萬鈞壓低聲音，“而且，他不知從哪兒搭上了南京守備太監的路子，想繞過李公公，首接進貢。若真讓他成了，你在機作所的地位就危險了。”

林墨心中一凜。周懷仁這是要另攀高枝。李公公與南京守備太監雖同屬內官，但派系不同，素有齟齬。周懷仁此舉，等於背叛李公公。

“李公公可知此事？”

“應該己知。”沈萬鈞道，“但周懷仁做得隱秘，尚無實據。林師傅，你要小心，周懷仁狗急跳牆，說不定會對你使壞。”

“我明白。”林墨點頭。自土地廟一事後，他與周懷仁己結死仇。如今又在機作所競爭，周懷仁必然視他為眼中釘。

“還有一事。”沈萬鈞從懷中取出一本冊子，“這是我託人從福建抄來的《閩部疏》，其中記載了當地‘蕉布’的製法。蕉布輕柔，夏月涼快，或可開發為新品類。你若有興趣，可看看。”

林墨接過，翻了幾頁，果然有蕉布記載。用芭蕉纖維紡織，工藝特殊。這給了他啟發：除了棉、麻、絲，或許可以開發新纖維。但這需從長計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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