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後瀋陽，善後千頭

瀋陽城的血腥味，三天都沒散乾淨。李來亨走在崇文門內的大街上，腳下青石板的縫隙裡還凝著黑褐色的血漬。街道兩旁的店鋪大多關著門，有膽大的從門縫裡往外看，眼神惶惶。不時有明軍小隊押著俘虜經過，多是漢軍旗、蒙古旗的兵，滿洲兵要麼戰死，要麼自殺，活著的不到三成。

皇宮裡，崇禎的聖旨剛到。李來亨跪在崇政殿前接旨，太監念得字正腔圓：

“……李來亨先登撫順，復勸降瀋陽，功在社稷。著授遼東鎮撫使，加昭勇將軍，賞銀千兩，田五百畝。仍隸吳三桂麾下，專司瀋陽善後。欽此。”

“臣領旨謝恩！”

李來亨接過聖旨，心裡卻沒太多喜悅。昭勇將軍是從三品，他今年才二十一，這升遷太快了。但陛下用人之際，能者上，庸者下，不講資歷。

“李將軍，恭喜了。”宣旨太監笑道，“陛下還有口諭：瀋陽新下，百廢待興。著將軍安撫百姓，清點府庫，收押俘虜，維持秩序。凡有擾民者，無論官兵，先斬後奏。”

“臣明白。”

送走太監，李來亨召集部將議事。臨時衙門設在原先的禮親王府，大堂裡站著十幾個軍官，都是跟著他打進瀋陽的。

“瀋陽城現有百姓約八萬，其中漢民五萬，蒙古、朝鮮、女真等三萬。建奴降卒兩萬三千，己全部繳械，集中在城北大營看管。皇宮、王府、衙門、倉庫，都己控制。但問題很多。”

李來亨讓人掛上瀋陽城圖，指著各處：“第一，糧食。城中官倉有糧五萬石，但被建奴臨走前燒了大半，只剩下一萬八千石。按每人每日半斤算，只夠全城百姓吃一個月。第二，屍體。城內城外，屍體不下萬具，天氣漸暖，恐生瘟疫。第三，俘虜。兩萬三千降卒，每日耗糧驚人，且人心不穩，需儘快處置。第西，建奴殘部。赫圖阿拉、撫順以北，還有建奴餘孽，需派兵清剿。”

眾將肅然。打下一座城容易，收拾爛攤子難。

“楊參將，你帶一千人，負責清理屍體。在城外選三處荒地，挖深坑，分批焚燒掩埋。注意，滿洲兵、漢軍旗、蒙古兵分開埋，做好記號，日後或許要遷墳。百姓屍體，有家人認領的，發三兩燒埋銀。無主的，統一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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