瀋陽肅親王府的地牢裡，李永芳被一盆冷水潑醒。他睜開眼，發現自己被鐵鏈鎖在木架上，西周昏暗，只有一盞油燈發出微弱的光。面前站著兩個人，一個是他結拜兄弟、漢軍鑲藍旗副都統王世選，另一個是滿洲正白旗的甲喇額真阿山。

“永芳，你真敢回來。”王世選臉色複雜，“還帶著明軍的勸降信。你知不知道，攝政王要是知道了，會把你凌遲。”

“世選，咱們兄弟一場，我不瞞你。”李永芳咳了兩聲，地牢潮溼，他受了風寒，“遼陽丟了，撫順也丟了。明軍十萬在遼陽，吳三桂是名將，火炮犀利。瀋陽守不住的。趁現在還有談判的資本，歸順大明，還能有條活路。”

“活路？”阿山冷笑，他是滿洲貴族，看不起降將，“李永芳，你這種漢狗，能有什麼活路？明國皇帝恨透了咱們這些‘漢奸’，范文程的下場你沒看到？”

“范文程是文官，咱們是武將，不一樣。”李永芳看著他，“阿山，你是滿洲人，但你想過沒有，大清……哦，建奴還有多少日子？多爾袞和豪格內鬥，兩黃旗、兩白旗互相猜忌。城外明軍圍困，城內糧草日少。等糧盡援絕，全城都得死。你願意給你的主子陪葬？”

阿山語塞。他當然知道形勢不好，但作為滿洲貴族，投降是恥辱。

“永芳，明國真能給活路？”王世選壓低聲音，“我手下三千漢軍旗兄弟，多是遼東漢人，不想死。”

“能。”李永芳道，“撫順就是例子。我開城歸順，明將李來亨信守承諾，不殺一人，願從軍的收編，願回家的發路費。瀋陽若降，條件只會更好。吳三桂說了，只要開城，普通士卒既往不咎，將領可戴罪立功。滿洲貴族……只要放下武器，可不殺，但需遷往關內居住。”

“遷往關內，那就是軟禁。”阿山道。

“軟禁總比殺頭強。”李永芳看著他，“阿山，你是甲喇額真，手下有五百滿洲兵。你降了，這五百人就能活。你不降，等明軍破城，一個都活不了。你自己選。”

地牢裡沉默。油燈噼啪作響。

半晌，王世選道：“阿山，永芳說的有理。我漢軍旗的兄弟，早就不想打了。糧餉欠了三個月，棉衣都不全。明軍那邊，月餉一兩，吃飽穿暖。傻子都知道怎麼選。”

阿山咬牙：“可城門是滿洲兵把守，沒有多爾袞的令，誰也開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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