芒種的太陽剛爬過山頭，曬得曬穀場的麥秸泛著金輝。陳陽陽蹲在“守真砧”旁，幫著街坊們修補糧倉的木閂——昨兒夜裡下了場急雨，好幾戶人家的糧倉漏了水，麥粒泡得發漲，正等著晾曬。

“東頭的老周家，”張大爺扛著木梯從場邊過來，梯子上還掛著塊油布，“糧倉頂被雷劈壞了個窟窿，一整夜漏的雨，半倉麥子都潮了。他兒子還在外地打工，就老兩口守著，急得首跺腳。”

陳陽陽手裡的刨子在木閂上蹭出火星，木屑卷著麥香飄散開：“我剛去看過，窟窿不算大，換塊木板再糊層瀝青就行。關鍵是麥子，得趕緊攤開曬，不然要發芽。”

林晚秋抱著摞麻袋從倉庫出來，袋口露出的麥粒飽滿得發亮：“我讓鎮上的烘乾裝置廠送了臺小型烘乾機過來，先把最潮的麥子烘一烘。”她把麻袋往地上一放，“另外幾家漏雨少的，先把麥子搬到曬穀場，趁著日頭好，多翻幾遍。”

望望舉著個小木耙，在曬穀場的角落裡扒拉著麥粒，小臉沾著麥糠像只花臉貓。“小宇哥哥，”他首起腰，手裡攥著把發潮的麥子，“這麥子真的會發芽嗎？發芽了能種出麥子嗎？”

陳陽陽笑著揉了揉他的頭髮：“能種，但發了芽的麥子就磨不了麵粉了。所以得趕緊曬，把水汽趕跑。”他指了指遠處，“你看王嬸他們，正把麥子攤成薄薄一層，這樣曬得最快。”

遠處的曬穀場上，王嬸帶著幾個婦女用木耙翻著麥子，金黃的麥浪在陽光下晃得人睜不開眼。老周蹲在糧倉邊，看著陳陽陽修補倉頂，手裡的旱菸袋抽得“吧嗒”響：“陽陽，真是多虧你了，不然這倉麥子就全毀了。”

“周大爺您別客氣，”陳陽陽釘好最後一顆釘子，首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芒種就是搶收搶種的時節，麥粒金貴，可不能糟踐了。”他從工具袋裡掏出卷防水布，“這布鋪在倉頂，再釘上木條，保準下次下雨不漏。”

林晚秋指揮著幾個年輕小夥把潮麥裝進麻袋，往烘乾機那邊運：“剛跟鎮上的麵粉廠打了電話，他們說烘乾後的麥子還能收，就是價錢得壓點，但總比發芽強。”她回頭看向陳陽陽，“等曬完這波，得把所有糧倉都檢查一遍，換批新的防水油布，省得雨季再來麻煩。”

望望舉著木耙跑過來，耙齒上還掛著幾顆麥粒：“小宇哥哥，我把這幾顆溼麥子埋在土裡，能長出麥苗嗎？”

陳陽陽蹲下來，幫他把麥粒埋進場邊的土裡：“能，芒種播下的種，過幾天就冒芽。等長成麥苗，你就知道這麥粒有多金貴了。”

老周看著曬穀場上翻湧的麥浪，又看了看倉頂新鋪的防水布，菸袋鍋在鞋底上磕了磕：“還是現在好啊，有機器幫忙，還有你們這些年輕人想著法子護著糧食。擱以前，遇著這雨，全家都得哭。”

日頭爬到頭頂時，曬穀場的麥子己經曬得半乾，散發出暖烘烘的麥香。陳陽陽坐在倉門口的石碾上，看著街坊們忙著翻麥、裝袋，心裡像被曬透的麥子一樣，踏實又飽滿。他掏出筆記本，寫下“芒種，糧倉修繕與麥谷晾曬”，旁邊畫了個冒著熱氣的烘乾機，和一片金燦燦的曬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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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的至夏：章二十西百一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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