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哲沒再爭辯，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他忽然回頭，目光落在門後掛著的一件深藍色夾克上——夾克的肘部有個破口，邊緣沾著的纖維，和死者家陽臺欄杆上殘留的一致。

“謝謝配合。”唐哲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我們會再聯絡王浩的。”

下樓時，唐哲的手機響了，是老趙：“查到了，王浩三個月前在賭場欠了三十萬高利貸，債主三天前還在催債。還有，小賣部老闆說，案發當天傍晚，看見王浩跟他爹媽從張強家方向回來，三人衣服上都有血點子，張桂蘭還往草叢裡扔過什麼東西。”

“我知道了。”唐哲掛了電話，腳步加快。他繞到居民樓後面，果然在垃圾桶旁發現了一個被踩扁的啤酒瓶，瓶身上的指紋與王浩的吻合，瓶底還沾著幾根棕色的狗毛——張強家的狗“大黃”在案發時被砍死在院子裡。

驅車回到警局時，李隊正在會議室等著，老趙把一疊資料拍在桌上：“王浩的通話記錄顯示，案發前一天，他給張強打了七通電話，最後一通在晚上八點，正好是張強一家吃飯的時間。”

唐哲將現場照片、鞋印比對報告、王浩的借貸記錄一一鋪開：“劉建國夫婦的證詞漏洞百出，張桂蘭袖口的血跡、劉建國褲腳的拖拽痕、王浩的債務和突然出現的五萬塊，還有小賣部老闆的證詞……”

“足夠了。”李隊打斷他，手指重重敲在桌上，“老趙帶一組去王浩常去的賭場蹲守，唐哲跟我走，去劉建國老窩逮人！動作快，別讓他們把血衣處理了！”

警車呼嘯著再次駛向城郊。唐哲坐在副駕，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心裡五味雜陳。他想起張強幫鄰居修電器時的笑臉，想起劉梅給流浪貓餵食的溫柔，這對老實人怎麼也想不到，會死於最親近的人之手。

劉梅家的門是被撞開的。張桂蘭正在廚房燒火，鍋裡煮著的水咕嘟冒泡，旁邊的盆裡泡著幾件深色衣服，水面漂著淡淡的血絲。劉建國蹲在牆角，正用砂紙打磨一雙鞋的鞋底，看見警察衝進來，手裡的砂紙“啪嗒”掉在地上。

“搜！”李隊一聲令下，警員們立刻散開。唐哲首奔臥室，衣櫃最底層的箱子裡，果然藏著三件沾血的衣服——正是小賣部老闆說的“深藍色夾克”“灰色外套”和“碎花襯衫”，經檢驗，血跡與張強一家完全吻合。

王浩是在賭場的包間裡被逮到的，他正抱著一個濃妝豔抹的女人喝酒，看見警察，嚇得酒杯都摔了，嘴裡首喊：“不是我！是我爸媽讓我乾的！他們說張強不死，我就等著被高利貸砍手砍腳！”

審訊室的燈亮了一夜。張桂蘭最先扛不住，哭著交代了經過：王浩欠了賭債，被債主逼得要賣腎，劉建國夫婦逼著劉梅向張強要錢，張強不允，說要幫王浩戒賭再談。爭執中，王浩抄起牆角的鐵棍砸向張強，劉建國怕事情敗露，索性讓張桂蘭鎖了門，一家三口對著張強的孩子、老人動手……

“我女兒……我對不起我女兒啊……”張桂蘭捶著桌子哭，聲音嘶啞，“可王浩是我唯一的兒子，我不能看著他被砍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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