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無明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氣血，緩緩說出自己的計劃。

“第一，關於‘巫蠱’案。裴主事，你繼續與周閔周旋，但不必強求翻案。可‘無意’間，向他透露，你查驗人偶時，發現其內部符文，與之前靈覺寺、御史臺獄邪案中出現的某些符號有‘驚人相似’，並‘憂心’此案或許並非簡單的私人恩怨，而是與那股危害長安的邪教勢力有關，建議他將此線索併入‘墟門’案一併調查，或可併案處理。態度要誠懇，理由要‘專業’。周閔或許不會立刻採納，但會在他心裡種下一顆懷疑的種子。同時，讓郭將軍安排人，在長安市井中，散播流言，就說蘇某的巫蠱案，其實是那股專搞邪術的妖人陷害，目的是為了阻止監察廳追查他們更大的陰謀——比如，想在年關時，在皇城裡搞一場大祭祀，召喚什麼不乾淨的東西。流言要模糊，但要往‘危害朝廷、危及聖人’的方向引。”

這是要利用輿論和周閔的疑心，將“巫蠱”案的水攪渾，並隱隱指向“墟門”的最終圖謀，為後續可能的併案或翻案做鋪墊，同時也能對宮中施壓者形成一定的反制。

“第二，關於鄭承徽與‘鑰匙’。這是當前最關鍵的突破口。”蘇無明的手指在“東宮”與“永嘉坊鄭家小宅”之間劃了一條線，“郭將軍，對這兩處的監視，提到最高級別。尤其要留意，鄭承徽與胡嬤嬤，是否會在月晦前，有任何異常的舉動，比如試圖離開東宮，或與宮外特定人物接觸。永嘉坊小宅，很可能就是他們交接‘鑰匙’、或進行最後準備的地點。想辦法，在不驚動對方的前提下，摸清那宅子內部的大致結構和人員情況。另外，查清昨夜與阿成接頭的那個神秘人的身份！此人能首接與阿成聯絡，地位不低，或許就是‘鑰匙’的另一半持有者，或‘她’身邊的親信！”

“明白！”郭定方肅然。

“第三，關於月晦之夜的防衛。”蘇無明看向盧陵峰，“盧兄，此事需你動用軍中關係，但需萬分謹慎。不要首接打探太極宮或皇城的佈防，那太敏感。而是以‘年關將近，恐有宵小作亂，需加強各坊市聯防’為由，側面瞭解，月晦前後幾日，皇城、宮城各門守將是否有臨時調換，宮中宿衛是否有異常增派或調動，尤其是…是否有非金吾衛系統的、陌生或特殊（比如帶有方士、僧道特徵）的護衛人員出現。另外，打聽一下，司天臺（掌天文曆法）近期，是否有異常的天象觀測記錄或奏報，尤其是關於‘月晦’、‘血月’、或‘星犯紫微’（象徵帝星）之類的。”

這是要從未雨綢繆和天象異動這兩個相對“安全”的角度，窺探宮中可能為“啟門”儀式所做的準備。

“第西，關於我們自身。”蘇無明的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在盧陵峰和自己身上，帶著一絲決絕，“盧兄，你的傷，需儘快想辦法恢復戰力，哪怕只有一擊之力。費老，還有無更猛、但副作用稍小的法子？”

費雞師臉色難看：“有是有，但皆是虎狼之法，強行激發潛能，事後必遭反噬，輕則折壽，重則當場…”

“無妨。”盧陵峰打斷他，語氣平淡，“有勞費老準備。月晦之夜，我需能握刀。”

蘇無明沉默了一下，沒有勸阻，只是對費雞師點了點頭，然後看向裴喜君和郭定方：“裴主事，郭將軍，月晦之夜，你們二人的任務同樣艱鉅。裴主事需坐鎮此處，協調所有資訊，繪製最精確的‘墟門’可能行動路線與節點圖，並準備好應對各種突發狀況（如邪術、毒物、機關）的預案與工具。郭將軍，你的人，是明面上我們唯一可動用的武力。你要挑選出最精銳、最可靠、且對邪異之事有一定抵抗力的五十人，秘密集結，隨時待命。一旦月晦之夜有變，無論發生在宮中還是城中何處，你們必須能第一時間做出反應，控制關鍵地點，擒拿首要目標！”

“是！”裴喜君和郭定方齊聲應道，感受到了沉甸甸的責任。

“最後，”蘇無明緩緩靠回椅背，閉上眼睛，彷彿在積蓄最後的力量，“關於‘她’，關於那另一半‘鑰匙’，關於‘啟門’儀式的具體方式…我們目前所知依然有限。或許，我們還需要一個…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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