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長安魘

第一百五十五章：白虎臨淵

“御史臺獄？！”

盧陵峰、裴喜君、費雞師三人同時失聲，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光德坊，御史臺獄，那是長安城乃至整個大唐最森嚴、最令人談之色變的地方之一。關押其中的，要麼是獲罪的高官顯貴，要麼是涉及謀逆、巫蠱、叛亂等十惡不赦的重犯。那裡不僅守衛森嚴，更有無數看不見的規則與禁忌。若“墟門”當真將魔爪伸向那裡，所圖絕非小可，其瘋狂與膽大包天，簡首令人匪夷所思！

“蘇兄，你確定？”盧陵峰聲音發緊，即便以他的膽識，也覺得此事太過駭人聽聞。

“方位、屬性、意象，皆指向西方肅殺之地。長安城西，皇權、法度、刑殺之氣最重者，莫過於皇城、宮禁，其次便是御史臺、大理寺、京兆府等刑獄所在。”蘇無明聲音平靜，但語速稍快，顯是心中亦不平靜，“皇城宮禁，守衛何等森嚴，又有天子龍氣與朝廷氣運鎮壓，邪祟難侵。而御史臺獄，雖亦屬朝廷重地，然其中關押者，多含冤帶屈、怨氣深重，酷刑之下，更添戾氣。此等所在，對‘墟門’而言，未必不是一處絕佳的…‘穢氣’源泉，亦是展示其力量、動搖朝廷根基的絕佳目標。”

他頓了頓，看向盧陵峰：“盧兄，絹帛上‘白虎位’之後，可還有別的提示？關於方式，或…祭品？”

盧陵峰努力回憶絹帛上那些潦草斷續的字句，搖頭道：“只有‘白虎位’三字，後面便是汙漬，看不清了。但結合‘朱雀眼’、‘青龍耳’、‘玄武口’之前的案件，‘白虎’對應的，恐怕也是針對人體的某個部位或某種特定的…殘害方式。而且，既然與‘位’相連，地點必然極其關鍵。”

“西方，白虎，主殺伐，對應五臟之肺，開竅於鼻，在體為皮毛…”費雞師捻著鬍鬚，面色凝重地補充著醫家理論，“若是邪祭，可能會針對呼吸、皮膚，或者…與‘金’相關的鋒利之物。但這些都是猜測，具體為何，難以斷言。”

裴喜君忽然道：“蘇先生，盧大哥，你們可還記得，之前我們推測，那些蝙蝠標記的細微差異，可能代表不同的小組或任務。在染坊地窟帶回的黑色木牌，上面的蝙蝠翅膀末端，有一個向上的小鉤。這與西市掌櫃被殺現場可能留下的標記描述相似。而西市一案，對應‘青龍耳’。若標記真有此意，那麼‘朱雀眼’、‘玄武口’對應的標記，與‘白虎位’對應的標記，很可能也各不相同！如果我們能找到其他幾處標記的實物，或者更清晰的描述，或許能反推出‘白虎位’的可能特徵，甚至…地點？”

蘇無明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喜君所言有理。但時間緊迫，分頭進行。盧兄，你與郭將軍，立刻設法查清御史臺獄近期所有情況，尤其是近一個月內新收押的女犯，其年齡、籍貫、所犯何事、有無特殊背景或技能，越詳細越好。但務必隱秘，絕不可驚動御史臺內部，以免打草驚蛇，或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御史臺是獨立於監察廳的機構，且位高權重，監察廳並無首接插手其獄事的權力。暗中調查，風險極高。

盧陵峰肅然點頭：“我明白。我會以追查別案、協查逃犯等名義，透過刑部和大理寺的舊關係，旁敲側擊。郭將軍在皇城守軍中亦有故舊，或可探聽些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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